四个小时的里程,墨迹全程闭眼,陷入沉沉睡眠。那丝木香全程陪伴着她,一直等到她下机,混入人群。如果说山城是边际的一点坡度,那墨迹的家长水门汀则是海角的地平线。墨迹拥有自己的一栋房子,是奶奶留给她的。与丈夫离婚后,墨迹便搬来了这里。
钟点工已经清扫了房子,一切因为墨迹的归家而有了烟火味。她烧了几个小菜,白灼虾,煲鸡汤,醋溜排骨,清蒸蟹,白切鹅肉,一壶热气滚滚尚未沸腾的黄酒,还有一个人,她名义上的上司郭大路。郭大路便装过来,行踪低调。他们互相拥抱,如老朋友一般。郭大路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喝着铁观音,说道:“回来了也好,我还是很怀念你在的日子。”墨迹收拾碗筷,笑笑:“我可不想当金丝雀。”郭大路不以为然:“金丝雀不好吗,何况你是凭自己的本事。”自来水哗哗哗冲下来,墨迹手脚麻利地清洗碗筷。郭大路走过来,拿抹布擦桌子。他擦得很仔细,胡桃木的金属色在灯光下泛着光泽。墨迹擦干手,拿护手霜涂抹,半躺在沙发里,郭大路也坐下来,看着墨迹像猫一样的眼神,忍不住叹道:“随你意吧,只是……”墨迹一语不发,郭大路转变话题说:“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墨迹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用手臂枕着头颅,想了一会:“有你郭大哥在,我愁什么?”“他离婚了。”墨迹抬起腿,望着白色的吊顶:“郭大哥,你今天是为我接尘,可不是替人说媒。”郭大路有点尴尬,墨迹起身望着他:“你自己呢,你有何打算?”“什么打算?”“你在鄞州任期将满,下一步呢?”“听天由命吧,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听组织的安排。”墨迹对他的官话不感兴趣,她知道他的想法:“你要是不放心,等你离任时带着我,我多少也会干点活嘛!”郭大路摆摆手:“我可不敢再牵绊你了。”“为什么?之前不也是他的意思!”郭大路摊开双手:“你知道的墨迹,他是我的兄弟。感情的事我以后不会介入,你是自由的。”墨迹笑笑,给郭大路剥了一个橙子,又把橙皮放在炉上烤。“我的确想过一个人的生活,不过这并不妨碍我工作。要是我可以帮忙,乐意至极!”“安壬天这人不错吧?他跟我提起过你。”“嗯,安大哥挺照顾我。”“他其实希望你继续留下来,不过他尊重你的选择。”“他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也离不开工作。”郭大路把橙皮撕成一小瓣,也放在炉上烤着:“做好一件事其实很不容易,他是难得一见的官员。”两人低低讨论着,窗外暮色四沉,海平面潮起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