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了三天,这日休沐,楚稷来了信,邀他到府一聚。
林天卿心道楚兄你这是要害死我吗?楚稷像是料到他会这么想,信纸末尾写了三个大字:
灯下黑。
林天卿勉强放下心来,他既能透过森严守卫将这信送到他手上,应该也可以让他神不知鬼不觉去到府上。
随后,他将此事告诉林疏染,想让她帮忙对口风,若是有人来找,就说他上酒楼喝酒去了。
谁成想刚说完,这小妮子就叫着说她也要去,林天卿道此事危险,不可胡来,林疏染道不知道是谁在胡来,又提到昔日科举考场一事。
虽是妹妹,林疏染向来比他这个当兄长的要稳重许多,林天卿稍加一想便不再阻拦。
夜半,楚府,越心将兄妹二人引至主院,推开门,楚稷饮酒的手一顿,笑道:“林姑娘也来了。”
林疏染微微颔首,两人走近,越心将门一关,楚稷抬手招他们坐下,又道:“客人尚未到全,二位不妨先喝杯冷酒。”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有些讶异。
看来今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热闹。
翻过高墙,赵观庭接住微月,冷不丁看见一人站着,要不是认出他的脸,差点就要拔剑刺去。
“你在怎么不开门让我们进去!”
越心转身引路,一边道:“大人知道你会翻墙。”
微月朝他摇头,赵观庭这才打消想将剑鞘扔他头上的念头。
府内安静,四下无人,想来楚稷早已清理好守卫,二人放下心来,随他进了院子。
屋内,林天卿吃了几杯冷酒,头有些晕,看到微月的面孔时还以为自己喝醉了,直到屋门关上,吱呀一声让他意识到眼前不是幻觉。
一旁林疏染亦是惊讶到说不出话。
微月目光扫过两人,最后与楚稷对上视线,用眼神询问他打的什么念头,竟让林家兄妹参与进来,对方朝他眨眼,略显无辜。
待四人对坐,楚稷一一斟下酒水,开门见山:“诸位放心,今日不是鸿门宴,请几位来,是为了商议要事。”
未待四人开口,他继续道:“季凛被关进内狱的事,诸位可知?”
此话像一道惊雷,在座除了林天卿外的三人都十分震惊。
林疏染飞速在脑中回忆,想起近日她听闻内缉司在燕州抓到前朝皇子,难不成这被抓的人竟是季凛?
她朝赵观庭望去一眼,这才记起他们之间曾经在城外见过一面,再联想方才楚稷的话,一切似乎都通了。
赵观庭心中焦急,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欲开口,微月握住他的手,示意让楚稷将话说完。
“高静忠在各州布了眼线,你们进城的消息他早已知晓,关进内狱,为的就是让你们救不成。”
有了谢铮的前车之鉴,高静忠已不再相信诏狱,他不怕他们不来救,怕的是他们活着将人救走。
“怪不得。”微月抬眼看他。
“我们之所以顺利进城,又能堂而皇之地进府,是因为他并未严设守兵,对你也……”
“早已有所猜忌,”楚稷点头,默契接上话,“走到如今这步,生杀大权掌握在手,他已无所顾忌。”
燕州之事一时虽做得文章,但高静忠心若九曲,事后怎会没有察觉?
不是不杀,是知道他迟早会谋反,会和反贼里应外合,而那时再杀,是名正言顺、顺应天意、一石二鸟、一箭双雕。
高静忠有这份自信,等待他们逼宫救人。
赵观庭忍不住拍桌:“他怎就料定我们救不成!”
“观庭说的不错,”楚稷指了指林天卿,“林兄如今在内狱当职,凭此一点,我们就救得了。”
姐弟二人同时向林天卿望去,他便将几日前他如何被指派到内狱做事的事情告诉二人,言道:“此差人人唯恐避之而不及,不愿沾上事端,这才交到我手上。”
楚稷看向众人,缓缓道:“天时地利人和,前二者已有,我们需做的是最后一点。此番进宫,人要救得,虎符也要拿到,我已给周淮送去密信,只要两块虎符合一,三军将士便会听命于上。”
微月讶异:“你怎有把握觉得周淮会站在我们这边?”
楚稷眉梢微扬:“昔日叛军首辅死,今日王朝携珠来,贼心不改天爷看,正统一脉终回还。”
他声音低沉,如碎玉击石。
“就凭正统与民心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