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来就不回。
谢临川在心里小声反驳,但没有说出口。
“你昨天还在发烧,今天又这么累,非要去黑独山也先等几天好不好?”
“我的手机和证件你什么时候还给我?”谢临川没答话,转而问起其他事了。
“等我们到了黑独山,我会给你的。”
宋屿已经默认两个人会一起去黑独山了,谢临川现在想临时改口骗他自己不去黑独山也来不及了。
你会后悔的,绝对会的。
谢临川在心里对宋屿说。
不论宋屿后不后悔,去黑独山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谢林川躺回酒店的床,想起还在兰州的时候的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一切事情都变得奇怪起来,形成一种在他预料之外却在宋屿预料之内的失控。
之后几天谢临川又不死心地表示要自己去黑独山,对此宋屿的反应是冷处理。
谢临川不吃不喝不出门那宋屿就放任他这样,知道谢临川自己受不了妥协。
等谢临川彻底好转到宋屿同意继续行程时,已经是好几天后了,这几天时间里断断续续有降温,两人趁白天不太冷时把敦煌几个景点都逛了一遍,特色小吃也尝了,但谢临川始终没什么胃口。
出发那天时天气终于放晴,温度也还好,从敦煌到黑独山走的215国道,一路景色大差不差,好多次谢临川转头去看外面时都感到恍惚,分不清到底在哪里。
道路两旁有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风力发电风车,间或有一样带着车辆残骸的警示牌,直白地展示教训。
后来景色终于有所不同,是进入了一段积雪未化的盘山路,车速降低为不到20,不怎么打滑但esp也闪烁了好几次。
宋屿一路开得小心,花了不少时间才到石油小镇。
考虑到黑独山无论是去敦煌还是大柴旦都有很长一段不够安全的路,两人要在冷湖镇住一晚。
冷湖镇很小,周围几百公里都是无人区,无尽的盐碱地和亘古不变的荒凉构成它的全部。没有游客时整个镇上只有两百多人,几家旅店几家饭店和两家加油站就是镇上人所有与外界的交集处了。
据说60年代时,冷湖镇还居住着十万人,街道车水马龙,一度被称为戈壁滩上的“小香港”。后来石油资源的枯竭伴随着人潮的流失。
失去唯一价值的小镇被抛弃,甚至不再被认为属于地球,变成了荒芜的火星。
但冷湖还有一座天文台,欧亚大陆最佳地面天文观测基地——赛什腾天文观测基地,这里离地球最远,离宇宙最近。
黑独山离冷湖镇不远,放了行李俩人就直接赶去黑独山。
谢临川拿回了手机,但根本没有一点信号。
俩人买了大巴票,花25分钟颠簸着进入黑独山腹地,然后下车。
这里风特别大,也特别冷,谢临川的围巾长长飘起。
因为前两天的大雪,黑独山被大面积染白,影影绰绰地更像一幅留白水墨画了,木栈道也像未加载好的游戏建模。
走在这样的景色里是会迷失自我的,然后变成变成纪念碑谷里的多边形。
谢临川蹲在一处小小的山头,没酝酿出什么感慨的话语,就先开始干呕。
到达冷湖镇时谢临川还没什么异常,初到黑独山时也没事,现在出现了延迟高反。
宋屿带着谢临川回到车上,确保他吐干净后喂了些葡萄糖,用便携氧气瓶先辅助吸氧十分钟,靠着后排垫子缓解一会儿再看情况。
出了景区回到车上后大概又过了2个小时,谢临川状态得到了环节,也没有出现低烧情况,为了安全起见,宋屿没有再带谢临川上黑独山,直接回了冷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