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闷。
但真要让他对谢临川弃之不理他也做不到。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宋屿再怎么样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人也只有活着才能谈以后。
这么想了一通,宋屿就决定好了接下来的行动,不论谢临川再想了什么气人的话,都得让人把手术做了,再老老实实住院观察一阵子才准出院。
从医院食堂打饭回来,宋屿路上还碰到一个专门帮病号和家属送饭的大姐,一番攀谈后就加上联系方式,等之后饭点就不用再拜托别人帮忙照看谢临川了。
考虑到谢临川清醒不久可能没胃口,又是下午非正经饭点时间,宋屿没打太多饭,只是让人先垫垫。
谢临川现在的姿势进食不太方便,宋屿就找了护士帮忙,确定谢临川腰部可以发力后,把人扶起成坐姿,自己怀抱着枕头侧坐在其身后,充当人型靠椅减轻腰部负担。
宋屿在身后盯着谢临川吃饭,在对方表现出拒绝进食态度时就发出“那我喂你吃”的威胁,成功逼得谢临川吃了一些饭,直到确定人是真没胃口吃不下为止。
之后的晚饭和第二天早饭宋屿也用了同样的方式让谢临川吃了饭。饭后护士来查房时给谢临川做了痛感评估,把吗啡换成了氨酚□□。
同天上午谢临川的CT三维重建报告出来了,医生说需要根据全身骨扫描结果来判断后续能不能做手术和做什么手术,结果大概明天能出,快得话今晚就能出,家属可以趁这段时间和病患商量一下,做好手术的心理准备。
谢临川自然是仍不愿意手术,宋屿一提这件事,他不是强烈抗拒就是沉默冷处理。
直到全身骨扫描结果出来,可以安排手术时,两人也没能达成共识。医生表示尊重患者和家属意见,但建议还是尽早进行手术为好。
当晚是谢临川入院第三晚,护士例行进行了晚间检查,谢临川痛得睡不着,就又更换了芬太尼贴并额外口服了镇痛药,宋屿就坐在并床边抓着他的手,为他擦去额头冷汗,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叹出一口气。
“谢临川,你还记得我们在兰州时,你说想游西北是为了完成遗愿清单,那你完成了吗?”
“你说我逼着你治病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愧疚,可你的愧疚对我来说有什么用呢?归根到底是你自己害怕亏欠我,可你现在这样硬撑着不治,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流失在我面前,才是对我真正的亏欠。”
谢临川意识因疼痛而模糊,不能很好地领悟宋屿话里的意思,只是在捕捉到关键词时下意识反驳:“不想愧疚……没有亏欠……”
“如果你真的去世了,我会一辈子都记住你忘不掉你,这是你想要的吗?”
“我们不是一路人,原本不应该相遇的。”谢临川意识清明了片刻。
“嗯,所以我认真想了一下,等你做了手术,后续再治疗过程中肯定会变得和现在不一样。也许到那时候我就不喜欢你了,就会放你走了。所以我们先把手术同意书签了好不好?”
谢临川思维跟不上,只是沉重喘息,宋屿也不再多说,等人自己慢慢反应,良久,才听到人一声微不可察的“好”。
第二天早上,宋屿询问了谢临川是否还记得昨晚答应的事,谢临川沉默,而后再次向宋屿表明态度:“我可以做手术,但不做后续治疗,做完手术我就要出院。”
“做完手术你还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确保无碍才能出院。可以不做化疗,但你出院后如果状况有变还是得再回医院检查情况。”宋屿试图和谢临川谈条件。
“你不是说出院后就不再管我了?”
“是也许会放你走。”听了这话谢临川态度立马又消极下去,宋屿不得已选择了退让,“好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现在先把同意书签了好不好?”
谢临川终于同意了做手术,在和医生表达了诉求后,医生给安排了骨水泥成形和简单内固定的微创手术,排在第二天上午进行,手术流程不长,没有意外情况下上午就能结束。
不过基本的术前一晚禁水禁食还是要的,宋屿伺候人休息下,看着人睡颜发愁,之后要劝谢临川回心转意愿意治病,还有的再折腾。
自己人生这前几十年来一向说一不二惯了,说难听点就是固执,做好了的决定谁都动摇不了,以前他就敢贸然出柜和一声不吭跑去当户外领队,在敦煌更是敢直接没收谢临川手机和证件强行延续俩人缘分。
但他真是被谢临川这么一搞给整怕了,只要谢临川愿意做手术,退一步就退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