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病房新入住了一个小姑娘,陪同小姑娘的是一位看着也很年轻的女性,大概是她妈妈。刚入住第一晚,小姑娘一直到半夜都在低声哭着喊疼,那位妈妈一开始还在哄,后来也忍不住跟着一起哭。
宋屿既心疼小姑娘,又担心影响谢临川休息,就干脆给小姑娘讲故事哄人睡。
最开始只是宋屿讲,小姑娘听,后来谢临川突然也加入进来,最后演变成谢临川讲,其余三个人一起扮演故事中的角色,通过夸张的动作和拟声词把故事给演出来。
等小姑娘终于累得睡着后,那位母亲感谢了谢临川和宋屿两个人,还给了俩人自己带来的、女儿最喜欢的家乡特产糕点。
东西并不多贵重,两人也没多推辞就收下了,而后谢临川将清单中:演绎一次话剧给勾选掉了。
宋屿看到时,还说这次太不正式了,不作数,要之后再带谢临川体验一次,谢临川笑着摇头,称大家都沉浸其中并感到高兴,那它就算一次好的演绎,这就是话剧的意义。
最后谢临川在医院整整住了三个月,直到六月底的时候才出了院。
出院这天正是刚刚过了夏至没几天的时候,宋屿去办完手续回来,就看到终于换下了病号服的谢临川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谢临川站在阳光斜照下来形成的阴影之中,相比于第一次见面,明显瘦了,衣服都显得有些过分空荡。
宋屿收敛起心下那一抹哀愁,笑着对谢临川说:“手续办好了,我先带你去买几身新衣服,然后就可以新旅程了!”
要出发去漠河,谢临川和宋屿首先坐上了去加格达奇的飞机,他们要在这里换乘去往漠河的绿皮火车。
这趟火车也被称为雪国列车,不过现在这个季节漠河没有雪,坐在火车上透过窗户又可以看到一种不同于雪季的美。
漠河夏天的森林饱和度很高,主色调就是近处浓着的绿、天空无杂质的蓝和涂抹其中的白,光与影在此间分明,一格窗就是一幅画。
宋屿很应景地把耳机里的歌切成了漠河舞厅,谢临川看了一会儿窗外就把头转回来了。景色虽美,但阳光实在刺眼,他在火车上坐了一路,太阳也跟了一路,大概在夏日的漠河,太阳永不落下。
太阳不休息,谢临川要休息了。他眯着眼把头往宋屿肩头埋,宋屿用手给他挡着光让他能边晒太阳边眯一会儿。
火车开了十个小时,到了漠河已经是下午五点了,这趟车开了太久,谢临川大半时间都在睡。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两人这次来漠河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北极村。
从漠河到北极村还要再去客运站坐一个小时大巴,谢临川状态不太好,宋屿就带着他在漠河先歇了一晚,第二天带着厚衣服再出发。
路上看不到什么村落,一眼望去除了树还是树,谢临川在车途径音乐公路时发出的和声里又睡着了。
到了北极村人一下就多了起来,大多都是游客。除了门票,两人又买了交通票,这样才能坐南线和北线之间那些穿梭的观光车,中间路太远,是没法靠自己走的。南线会有一些收费项目,北线则以自然风光为主,它的起点就是黑龙江畔,中国最北的地方,对岸就是俄罗斯。
谢临川和宋屿先去了中国最北邮局。
活到这么大,宋屿还是第一次写邮票,不知道写信的格式,连邮编号是几位数都不知道,还是挑好明信片后,在网上现搜的模板。
挑明信片的过程很顺利,写信的过程也没有到很困难的程度,但寄到哪里、寄给谁却是个问题。
宋屿思考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主意,他把地址填为他们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把明信片寄给半个月后的自己和谢临川。
谢临川却没将信寄出去,而是收了起来,并给宋屿讲了一个故事。
“我上一次写信还是在初中,学校组织了一个活动,联系了西北地区的一所学校,让大家写一封手写信寄给另一所学校的学生,同样也会收到对方的信,写信人和收信人都是随机的。我当时写了很长一封手写信,讲了所有我认为有趣的事,学校、家庭,有什么写什么。”
“也是同一年,我父母出车祸去世了。而我写的那封信因为地址不清晰,还写错了邮编号被退回了,收到后我就直接把它烧掉,再也没有写过手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