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梁乔用盾牌,精准地格挡住了那致命的一击。她没有反击,而是顺势用盾牌边缘狠狠一撞,将那名刺客撞得一个踉跄,随即立刻回防,用身体护住了因力竭而出现一瞬间僵直的姐姐。
一人为矛,一人为盾。
一个的眼中只有敌人,一个的眼中只有彼此。
她们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却又在这生死的瞬间,融合成了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一体。
黑曜石卫队的精英们,第一次在她们的猎杀生涯中,感到了棘手。
她们是女王手中最锋利的刀,习惯于从阴影中发动致命一击。但眼前这两个女人,却像两块烧红的烙铁,她们身上那股由纯粹的守护意志所凝聚成的、悍不畏死的疯狂,让所有精妙的刺杀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战斗,陷入了一种血腥的僵持。
梁娇如同一个不会疲倦的战争机器,她用伤口换取敌人的生命,用鲜血为妹妹创造防御的空间。她的战斧每一次挥舞,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梁乔则像一座永远无法被逾越的山峰,她总能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用她那面并不宽大的圆盾,为姐姐、也为身后那个疯癫的女王,挡下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攻击。她的动作精准、经济,没有一丝多余。
她们的配合,早已超越了言语和眼神。
梁娇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预示着她下一步的攻击方向,梁乔便会提前移动到她即将暴露的侧翼。
梁乔盾牌上的每一次震动,都传递着敌人的攻击力道与方位,梁娇的战斧便会从最不可思议的角度,斩向那个方向。
两名黑曜石卫队的刺客,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后,终于证明了,试图与梁娇正面抗衡是多么愚蠢。
而另外七名刺客,则在一次次的徒劳中,深刻地体会到,只要梁乔的盾牌还在,她们的任何偷袭,都只是徒劳。
短短数分钟,原本十人的精英小队,已有四人永远地倒在了这片冰冷的地面上。
指挥使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第一次意识到,忠诚,这种被她们女王视为最不可靠、最廉价的情感,在某些时刻,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但,也仅此而已。
野兽再凶猛,也终有力竭之时。
而她们,是猎人。
在战斗的间隙,一声不合时宜的、清脆的掌声,突然响起。
是谢蕾蕾。
她停下了舞蹈,看着眼前这片血腥的搏杀,脸上露出了孩童般好奇而欣喜的笑容。她拍着手,仿佛在为一场精彩的戏剧而喝彩。
“真美啊……”她喃喃自语,“血……是多么美丽的颜色……”
这声喝彩,如同一根尖刺,狠狠地扎进了梁娇与梁乔的心里。
-
但她们没有时间去悲伤。
因为猎人的反击,开始了。
指挥使改变了战术。她下达了一个简洁而冷酷的指令——破盾。
幸存的六名刺客,不再试图去攻击那个如同红色旋风般的梁娇,而是将所有的攻击,都集中到了那个看似只在被动防御的梁乔身上。
战术的改变,瞬间让战局发生了逆转。
一名刺客以自己的身体为诱饵,发动佯攻,另外两名刺客则趁着梁乔格挡的瞬间,从左右两个方向,同时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梁乔的反应快如闪电,她在格挡住正面攻击的同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扭身,用盾牌的边缘,再次磕开了来自侧面的两把利刃。
但她能挡住三个人,却挡不住第四个。
一把淬毒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从她防御的死角处刺来,狠狠地扎进了她的大腿。
梁乔发出一声闷哼,身体一个踉跄。
“乔!”
梁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她放弃了眼前的敌人,发疯般地回援。
但已经晚了。
-
黑曜石卫队的刺客们,都是在生死线上打磨出的杀戮机器。她们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对方阵型出现破绽的瞬间,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总攻。
一名手持重型战锤的刺客,发出一声咆哮,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战锤狠狠地砸向梁乔那面已是伤痕累累的合金圆盾。
与此同时,另外两把长剑,也从不同的角度,刺向同一个点。
这是凝聚了三人力量的、旨在彻底摧毁其防御的、致命一击。
梁乔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绝望。但她没有后退。
她将受伤的大腿死死地钉在地面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盾牌,牢牢地挡在了自己和身后那个疯癫女王的身前。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大厅内回荡。
那面曾为她们挡下无数次攻击的合金圆盾,在承受了这超越极限的一击后,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尖锐的哀鸣。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一道清晰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从盾牌的中心,瞬间蔓延至整个盾面。
梁乔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遭雷击,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通往王座的台阶之上。
她的盾,碎了。
她们最后的屏障,也碎了。
指挥使冰冷的目光,越过倒下的梁乔,越过因妹妹重伤而陷入呆滞的梁娇,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在为这场“戏剧”而鼓掌的、疯癫的女王身上。
猎物,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