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婧媛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看来,她赌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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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继续说道:“我一向信守承诺。我曾许诺,让你统领南方的军队,许诺你一场盛大的‘庆功宴’。”
“现在,我将兑现我的承诺。”
女王对身后的内务总管徐言雨示意了一下,徐言雨立刻呈上了一卷用金色丝带系好的任命状。
女王亲自接过,缓缓展开,用那清冷的声音宣读道:
“我宣布,任命左婧媛将军,为新成立的‘那不勒斯-南方皇家仪仗队’总司令。其麾下所有亲卫军将士,将全部换装由我国宫廷首席设计师量身定做的、最华丽的银甲。他们的职责,将是在未来所有盛大的典礼上,向全大陆展示我们南方将士的威武雄姿,成为帝国一道最亮丽的风景线。”
皇家仪仗队总司令?
风景线?
左婧媛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从一个手握王国最精锐、最致命武装力量的统帅,变成了一个负责在庆典上走正步、博取喝彩的戏子?她麾下那些身经百战的士兵,将变成一群穿着华丽盔甲的模特?
这简直是比直接杀了她,更具侮辱性的惩罚。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女王,试图从那张绝美的、冰冷的脸上,找到一丝她曾经以为存在的、属于“猎物”与“猎人”之间的、暧昧的火花。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女王的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里面没有欣赏,没有欲望,甚至没有嘲讽。那是一种……看待一件有趣的、但已经玩腻了的玩具的眼神。
女王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微笑着补充了一句,那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低语,却又恶毒得如同魔鬼的诅咒。
“哦,对了。作为对我承诺的最后兑现,我特此恩准,左总司令,每年可以代表南方,前往那不勒斯,参加我的生日庆典。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最盛大的‘庆功宴’。”
“噗。”
左婧媛只觉得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不受控制地涌上,她强行咽下,口腔里瞬间充满了铁锈的腥味。
她终于明白,自己那点引以为傲的、征服“美”的欲望,在眼前这位女王的眼中,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她不是猎人,她甚至连猎物都算不上。她只是一颗被女王随手挑逗了一下,就乖乖地、自己跳进陷阱的、愚蠢至极的棋子。
左婧媛的身体晃了晃,她强撑着没有倒下,但她的脸色,已是一片死灰。她那朵骄傲的、带刺的蔷薇,在这一刻,被连根拔起,所有的花瓣都被碾碎,只剩下被羞辱浸透的、光秃秃的茎干。
女王的目光,从她那张写满了屈辱与不甘的脸上,平静地移开,落在了最后一个人身上。
那个从一开始,就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的、南明港总督,刘倩倩。
“刘倩倩总督。”女王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柔和了一些。
刘倩倩一个激灵,立刻跪倒在地,甚至不敢抬头。前面两人的下场,早已将她心中所有的狂热崇拜,都浇成了一盆冰水。
“你,是南方最先拥抱新秩序的智者,也是我最忠诚的盟友。”女王说道,“你的功绩,那不勒斯不会忘记。我宣布,你将继续担任南明港的总督。”
这句话,如同一道天籁,让早已陷入绝望的刘倩倩,瞬间感到了一丝生机。她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感激涕零地想要谢恩。
但女王接下来的话,却将她这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碾碎。
“但是……”女王话锋一转,“为了更好地加强那不勒斯与南方的经济合作,我决定,派遣【黄金天秤】的首席财务顾问,进驻南明港,全权‘协助’总督大人您,处理港口的一切税收与贸易事宜。”
“同时,为了确保我们盟友的安全,【新圣殿骑士团】也将派驻一支千人队的精锐,‘协助’南明港的防务。”
刘倩倩跪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不是傻子。
一个没有财权、没有军权的总督,算什么总督?
那不是总督,那是一个被关在南明港这座华丽牢笼里的、供人参观的吉祥物。她曾经以为自己是女王的“知己”,是新秩序的“先行者”,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只是那把为女王打开南方大门的、一次性的钥匙。
门开了,钥匙,自然也就没用了。
高台之上,两个曾经在南方叱咤风云的女人,此刻,如两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僵立在原地。
高台之下,那个曾经的南方战神,在囚车里看着这一切,发出一阵嘶哑的、如同夜枭般的、悲凉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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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明白,这位女王的恐怖之处。
她不会轻易地杀死你。
她只会拿走你最引以为傲的一切——陈珂的军队,左婧媛的自由,刘倩倩的权力——然后,让你戴着一顶顶“荣耀”的桂冠,活在无尽的、比死亡更痛苦的屈辱之中。
这,就是她为所有南方“功臣”准备的,黄金的枷锁。
女王的目光,最后扫过这三件被她亲手塑造的、完美的“艺术品”,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
她缓缓转身,走向那张属于她的、孤高的黑曜石王座,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场微不足道的、饭后的余兴节目。
而这场盛大的、寂静的“嘉奖”典礼,才刚刚进入尾声。
真正的审判,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