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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他怀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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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在此刻安静了长达几十秒。

“梁荣生,我们离婚吧。”

“不!莹莹!我不离婚!我不同意离婚!”说罢,一阵剧烈的晃动和杂音,伴随着玻璃破碎和打砸物品的声音。

梁荣生的声音突然变得狠厉,他发疯地质问着严碧莹:“你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啊?!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说!你个臭婊子!我他妈今天打死你!”

“救命……救命……”

录音的后半段几乎全是梁荣生暴躁的喘息和严碧莹几近虚弱无力的哭喊。直至结束,众人都一言不发,仿佛是在经历一场对精神的凌迟。

紧接着,录音笔再次播放下一段——

“莹莹!莹莹!我求你不要报警!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房子?!还是其他?只要你说,只要你不报警……”

“梁荣生,你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莹莹,莹莹!算我求求你,看在我父母的份儿上,你别把事情做绝。你不是要房子吗?我现在就把我们的房子过户到你名下。你不是还想去美国深造吗,我再给你一千万,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我求求你……求求你了莹莹,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

“我不想坐牢……坐牢的话我这辈子都完了!梁家也完了!”

“梁荣生,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严碧莹你他妈就是个贱人!我真是给你脸了……”

*

梁荣生的突然暴起像一只发了疯的公狗,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声伴随着拳头落下,一拳拳砸在众人的心上。

正如严碧莹开庭所说的那样,他只要稍不顺心就会立刻变脸、拳脚相加、往死里的打。但事后又会哭着喊着祈求她的原谅。得到原谅后的梁荣生又会重蹈覆辙、循环往复……

而这样的日子,严碧莹整整过了五年。

她此刻坐在法庭之上,听着这些曾经自己所经历过的虐待与折磨,她忽然看向了从法庭外渗透进来的一缕阳光,是那么的明媚又温暖。

原本她的人生也应该如此。

可惜了。

错误的选择终要付出代价。从前她为了钱和梁荣生走到了一起,失去了尊严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而这次,她终于可以摆脱这个恶魔,也终于可以迎来属于她自由,哪怕是在监狱中度过。

李至中看到这儿,没有丝毫留恋的起身走向法庭外。

推开大门的那一刻,无数阳光倾泻而来,是希望也是馈赠。它们为严碧莹而盛开,也会为她的勇敢坚持而感到骄傲。

没有人可以无视法律的束缚,婚姻关系也从不是家暴的遮羞布。严碧莹会因为她的过失而被判刑,而梁荣生也该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坐在公诉席上的谢聿舟神情复杂,甫一抬头,却只看见了消失在法庭门口的一角熟悉的衣角。

是李至中,他来过,又走了。

*

法庭之外,李至中找了条没人的长廊,独自从口袋中掏出一支ESSE,用牙齿轻轻咬住烟嘴,低头正准备拿出火机点燃,却意外摸到了那支带有花朵与蛇的图案的火机。

他眸光一敛,今早出门太急,拿错火机了。

想到这儿,他顿时没了抽烟的欲望。正当他准备随手将烟放回去时,身旁却多出了一道人影和一支伸来的打火机。

“小中,这么巧?你也来旁听?”

李至中的视线掠过那支印有双鱼花纹的火机,微微掀动眼皮,对上的便是陈一隅那双略带阴险的丹凤眼。

眼里促狭着一抹笑,笑起来时藏在下眼睑上的红痣就越发鲜艳。

李至中直直的看着他,眼神毫不退让:“恐怕是不巧。”

陈一隅的城府比他那个草包弟弟要深得多。他长相随妈,偏生得清秀斯文。哪怕已经是四十好几的人,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少年味,兼具一种锐利的攻击性与精明感,倒很像老大一家的做派。

陈一隅只是很轻的笑了下,见李至中没了抽烟的欲望,识趣地将火机收回,顺势同他并肩而立,望着远处:“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老宅的家宴吧?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了。”

李至中内心冷笑,看来宋景明提醒的没错,禾众现在自身难保,严碧莹的案子大概率不会被判故意杀人,那么接下来,禾众要面对的就是被控告管理上的失职。

“和我见面可不是件值得开心的事。”他说。

陈一隅不可否认:“是啊,如今这世道,规规矩矩做事的人不多了。从前以为有个当官儿的弟弟能省很多事,没想到人家压根没想过兄弟情深。”

说完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李至中:“我这个弟弟啊,从小就没教育好,不懂得感恩也不知人情世故。他也不想想,他之所以能坐上现在的位子,还不是老爷子当年给松的口、铺的路,要不是哪会有他的今天。”

“他不帮梁家也就算了,他连我这个大哥的忙都不肯帮,还真是冷血无情啊。再说了,禾众不也是他父母一手创办的嘛,搞垮了它对他有什么好处。”

李至中哂笑:“陈一众能有今天的成绩,是你们陈家老爷子给铺的哪门子路?真想给铺路的那位不也早早就已经进去了嘛。我要是你们就应该去烧高香谢谢祖宗,保佑陈一众能步步高升,才能保住你们陈家的清白。”

“至于禾众……”李至中转头看向身旁的陈一隅:“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禾众了。如今的禾众跟他、跟他爸妈没有一点关系。他要搞垮禾众那是他自己的事。”

“与我何干。”

陈一隅危险地眯了眯眼,他料到李至中也不是个好拿捏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人比陈一众还要无情,不,是根本不近人情。

陈一隅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从小到大,他还没吃过这样的亏。但又碍于有求于人,他只好将这口恶气吞下,换上一副笑脸:“小中,其实我这次来只是向你咨询。如果我此刻起诉严碧莹和徐振涉嫌泄露商业机密,胜算大吗?”

没曾想李至中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却是冷嘲:“但据我所知,禾众的问题好像并不在此。”

说着他忽然凑近,几乎贴在了陈一隅的耳旁,轻轻呵气道:“苯环已哌啶的事,大哥不会忘了吧?”

他的声音清冷又平静,像一条藏在花丛间的毒蛇,正幽幽地朝他吐着红信子。

陈一隅的脸色瞬间有些绷不住了,表情变得十分阴沉古怪:“你是怎么知道的?”

李至中回撤身子,抬手指了指碧蓝晴天:“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说罢他假装无意地抬手看了眼腕间的手表:“都这个点了,审判应该已经有结果了。”

“抱歉,我就先失陪了。”李至中礼貌别过后不给陈一隅留任何机会,转身便走。

陈一隅看着李至中那副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模样,心中只想将他拉入泥潭的想法愈来愈强。

忽然,他冷笑一声,声音中透着一丝诡谲:“李至中,你在美国过得好吗?”

这句话生生压住了李至中的步伐。他回头,眼里露出凌厉的光。

只见陈一隅双手插兜,站在原地,脸上没了方才被踩到尾巴似得难看,他只是轻轻歪头冲他一笑:“你在美国动手术的事,小众知道吗?”

李至中的瞳孔猛的一缩,而后低头轻笑:“大哥还真是为了禾众费尽心思。”

他半侧脸没在阴影里,像落在黑暗里的恶魔:“不过你可能猜错了,你以为陈一众为什么敢把我一个人丢在国外?”

言下之意就是:我的一切都在陈一众的监视之下。

“所以,不要自作聪明。”这是李至中给陈一隅的警告,“别忘了禾众还有一顿烂摊子等着有人收拾呢,你说是吧?大哥?”

最后两个字听得人恶寒。

待李至中彻底消失后,从长廊背面走出来一人。头戴一顶鸭舌帽,身穿黑色连帽卫衣和一件深色皮衣外套,吊儿郎当地站到了陈一隅的身后,亲昵的喊他:“大哥,我就说了吧。这种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就应该找人收拾一顿,再绑回来好好伺候伺候。”

陈一隅回头瞪着他这个好弟弟,一掌拍在那顶鸭舌帽上,险些暴露出陈逸夫的脸来:“就你这狗脑子。省省吧!别到时候再把自己命搭进去了!”

“动李至中还不到时候。”说完他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又问道:“让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

陈逸夫狗腿地边理帽子边说道:“差不多有点眉目了。这李至中……藏的够深的啊~”说罢他对着早已消失的背景舔了舔嘴角,仿佛一只闻到了肉腥的鬣狗。

他悄悄附耳告诉陈一隅:“李至中,他怀过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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