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季承川咯咯笑了起来,李至中也算放心了些:“解释解释呗,谈恋爱了?”
一说到这个,季承川又跟哑火似得,支支吾吾半天:“……分了。刚从藏区出来,一个人,手机还丢了。”
李至中的脸立刻垮了下去:“他人呢?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你现在在哪儿?”
季承川别扭地说:“我俩冷战呢。他还在巴松措。不过你别担心,我已经到藏南市区了,打算坐火车先回江城。”
“本来想着去投奔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离开江城了。”
“那你可以直接来京市。”李至中这么说。
“别吧……”季承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京市那么远,再说了,马上就是春节了,阖家团圆的日子我凑什么热闹。”
李至中是知道季承川家里情况的,季承川的母亲是一名音乐老师,早年间和季青晏在美国相识。
两人很快就坠入了爱河,但是季青晏隐瞒了自己在国内已婚且有一子的事实,就这么和季承川的母亲不清不楚的生活了将近四年之久。
直到谎言被揭穿,他不得不抛弃季承川的母亲回国。
后来,在季承川7岁那年,母亲病逝,他被季家认祖归宗,在香港待过一段时间,但因为私生子的关系不受待见。后又因夺权失势,季承川被彻底踢出了季家,成了香港名流圈里的一个笑话。
也是因为这层原因,他才想去西藏散散心。
只能心没散成,倒是让人把心给沦陷了。
“是那个叫林臻东的吧?”李至中的语气变得森冷。
季承川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之前听你电话里叫过他的名字。”
聊起林臻东,季承川又似乎还有所留恋:“我们是在进藏路上认识的。他人很好,只是我俩的处事方式不同,意见不和。”
李至中原本想追问,但转念一想,感情的事旁人还真不好插手,于是他问:“那你现在想怎么办?”
季承川倒也不是个黯然神伤的恋爱脑:“本来也没想要个结果。年后我准备回香港了。”
“我要把我失去的一切都夺过来。”
李至中不好评判对错,只能祝他好运:“期待你成为季家掌权人的那一天。Good luck。”
“对了,上次你说有人在美国调查你的就诊记录,这件事结果如何了?”
李至中将一只胳膊倚靠在车框边,冷淡道:“没有结果。”
这件事成了无头悬案。但有人既然能查到,就说明对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忽然沉声道:“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季承川说:“你讲。”
李至中沉默片刻,开口道:“帮我把在美国的痕迹都清干净吧。”
季承川怔了下:“你是指所有吗?”
“让你为难了?”李至中挑眉询问。
“怎么会。”季承川觉得李至中在看不起他,“这不小事一桩。你川哥哥这点本事还是有的。放心吧。”
“那谢了,川哥哥。”李至中难得调皮一回。
*
回到京市后,李至中先是去了趟骆昭远的办公室,汇报了基本情况后便回到了刑检一部。一进门,大家都纷纷向他打了招呼,唯独谢聿舟,脸色有些不大好地一路默默注视着他,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好像李至中真是那个负心汉似得。
“我不在的这些天没出什么乱子吧?”李至中到底还是留了几分情面在的,毕竟也曾一起并肩作战,但再多的他就给不了了。
谢聿舟站在门口,望向他时的眼神似乎有些落寞:“部门一切安好,我就是不明白,李检你为什么去江城不带上我?”
李至中抬眸,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起来:“这是骆检安排的。我不明白你在对我不满什么?”
谢聿舟被堵得心口难受,虽然知道这件事不能怪李至中,但他还是觉得不公平。
这画面诡异的像想要一个名分的外室和她那花心绝情的负心汉。
“我不是冲你,李检……”谢聿舟委屈地抿了抿唇,像只被主人凶了的小狗,夹着尾巴不敢再同他对视。
李至中用手指戳了戳桌面,掷地有声道:“我想我之前已经说得足够明确了。我不希望有人把个人感情带入到工作状态中。”
“你不是十几岁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了,我也不是你的父母或亲戚,不会为了安慰你就给你块糖吃。我李至中从来都是如此。”
“谢聿舟,你明白了吗?”
李至中训起人来简直毫不留情,坐在外头的同事八卦地停下手中的活儿,视线小心翼翼地望向办公室门口。
谢聿舟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视线低垂:“我明白了,李检。往后我会努力工作,不会再犯浑了。”
李至中叹出一口气,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又叫住了他:“这个案子你拿回去看下,是有关于这次禾众起诉案的,后续同公检七部的协助也交由你来负责。你准备准备,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起诉状。”
谢聿舟原本惨淡的目光在接触到案卷的那一刻燃起了亮光:“好的,李检。”
接下来的日子,刑检一部忙的不可开交。
针对禾众生物研究所的起诉,他们前前后后改了不下五次的起诉状,怕证据链不够充分,又一头扎进案卷库里,查找大量和禾众有关的案件,并针对其受害者进行回访调查。
而就在这时,又一起令人匪夷所思的案件被拉进了大家的视野。
案卷是由未检八部的韩杨亲自送过来的。
“李检,你现在有空吗?”韩杨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李至中抬眼看去,立刻示意:“请进。”
韩杨将案卷递给李至中,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一个年仅16岁的男孩,服用违禁药品后通过成年男友在外网上找了个同样是未成年的给他割糕丸,后因大出血险些丧命。现在他的家人起诉了那名割他器官的未成年还有教唆他变性的男朋友。”
李至中听后翻开看了两眼,炸裂程度简直颠覆三观:“故意伤害罪?药物滥用?16岁?浴室切糕丸?现在未成年玩这么大?”
韩杨也很无奈:“两个嫌疑人已经移送公安机关调查了,那个小孩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也还在静养中。案子被搁置了,估计怎么着都得到年后才能见到当事人。”
李至中扶额,面露苦笑:“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行吧,这案子我收下了,有任何进展韩检随时告知。”
韩杨点头:“那是自然。”
送走了一尊大佛,李至中又翻了翻口供,突然,一个映入眼帘的意外收获令他眸光微闪——被害人服用的违禁药品是出自禾众生物的右美沙芬。
正当他准备拿出手机拍照留证时一通物业的电话打乱了计划。
“喂?是李先生吗?您家好像是进贼了,门锁被撬了,您赶紧回来看一下吧!”
进贼?李至中觉得好笑,这年头还有敢入室盗窃的?
“报警了吗?”他淡定地点开家门口的可视监控,滑动进度条试图找寻犯罪嫌疑人的身形。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报警处理了,但是……您还是尽快回来确认一下财物丢失的情况……方便警察同志立案调查……”
指尖轻点屏幕,李至中微眯起眼,视频中央一个穿着黑衣黑裤,头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闯入视线。
熟悉的身影不禁让李至中冷笑一声,回复物业:“好的,我知道了。”
“麻烦和警察同志说一声,这可能是起关联案,需要并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