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熹,狭雾山上淅沥的下起了小雨,似是那天再支不住如云般的雾气牛毛似的齐撒下来,落在草色中升腾一股雨季特有的气味来。
鳞泷左近次自幼嗅觉异于常人于气味分为敏感。雨落与树叶,埋与泥土,润泽万物的气息似是自然带着催人落泪的宁静与安详。每每这时,鳞泷左近次总会不自知融入这份祥和之中,如若门外没有一个不识相的浑货疯狂砸门的话。
鳞泷师父努力的平复心态,在雨天动怒宛若破坏天地间一片祥和他是不想的,深呼吸两口气他拉开了屋门。
莫轻寒心不在焉敲门的手一把敲在了鳞泷师父的胸口,触感一变吓得他浑身一哆嗦险些抱不住手里的那些盆盆罐罐。
每次看到那天狗面具莫轻寒都觉得是是一脸怒容,如今顶上带蓝更是若妖魔鬼怪,心中打鼓莫轻寒眼睛转了转道,“师父您起了啊。”
被敲门声从床上拽起来的鳞泷左近次道,“刚起,何事这么大早便过来。”
“也不是有事,师父我能进去说吗,这天儿说变就变,突的冒起雨点,忒烦人。”莫轻寒犹豫道。
鳞泷左近次思索片刻侧身让莫轻寒进来,谁知后者进来后不看他而是四处打量了一翻,突的趴下摸了摸地板神色一变道,“这地好生了得,似是近些日子山上风大落灰了,师父我给您擦擦。”
二话不说从他抱着的桶里摸出个抹布就朝地下擦去,鳞泷左近次一把拽住徒弟的手腕道,“不用了。”
莫轻寒眼睛转了转道,“师父您还未换上羽织,今日有雨天寒,我伺候您更衣。”
“不必。”
“那......那我给您揉揉肩,最近寒气重......”
“你又干什么了,直说。”,鳞泷左近次毫无波澜的看着莫轻寒道。
后者尬笑,“您看看您这话说的,我不就是孝敬孝敬您吗......”
鳞泷左近次右手扶刀出鞘三寸。
“我说我说,我......我......”,莫轻寒举起双手,他搜肠刮肚想了想道,“我想下趟山。”
头编出来便好接下去了,莫轻寒说着说着竟带了几分真情实感,“您看这狭雾山,虽是钟灵毓秀出云纳雾的宝地,但毕竟巴掌大点地界,您关只猫都该跑了。这些年我日日看天天见,早都看腻了,木缘昨日说有些物什想下山置办,您许我与他同去呗。”
鳞泷左近次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这确是他欠考虑了,狭雾山众人性子偏静避世,除了偶尔需买几样物件的木缘都不喜下山。偏偏莫轻寒是个异类,总是找些新奇玩意颠过来倒过去的闹腾,这般孩童心性让他与这山上住了几年却也是难为他了。
于是鳞泷左近次道,“真想下山?”
“真,特别真。”莫轻寒点头如捣蒜。
鳞泷左近次思索片刻道,“也不是不可,只是下山后处处以木缘为主,不许私自行动。”
莫轻寒眼睛一亮道,“师父您真同意了!”
“凝记,山下不比山上,不要生事,不要闹事,莫扰他人清净。”鳞泷左近次补偿道。
“我又不是小孩自然省的,”,莫轻寒跳起来端起盆道,“师父您果真是天地间最智慧的师父没有之一,我来给您洗个头。”
不知话题为何转移如此之快,鳞泷左近次愣了一下后退道,“不必。”
“这个必须有,我给您试试我新学的手法,保准您今日神清气爽,耳聪目明。”莫轻寒跃跃欲试道。
不知道洗个头怎么洗到神清气爽耳聪目明,鳞泷师父见徒弟那对极亮的黑眸和期待的神色不好拒绝,只得就着对方的力坐下,莫轻寒道,“您闭眼,放松”。
当日参考锖兔那一头齐肩的长发莫轻寒将梳子反复泡了几次,如今看着鳞泷师父这头蓝的异常均匀沉稳的蓝发莫轻寒懊悔不已。
他抹了把脸浸湿了那头蓝发,然后麻溜的摸出个白瓷罐儿,瓢了一池勺挑了缕不惹眼的位置,直抹了去,抹匀后沾水一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