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缘摸黑点了油灯,罩了个镂空雕花木盖,手头无事了他心虚的抬头看着自家师兄阴沉的脸道,“师兄你冷吗,要不我再给你燃个手炉?”
“我冷?我冷个头。”莫轻寒咬牙,“深更半夜的你有床不睡趴快石头上打盹,莫不是闲得慌。”
木缘挠挠头看了眼手边的瓶瓶罐罐道,“近日有些想法,怕在房中叨扰你们,此处僻静正合适就搬过来了。”
“房中你怕吵到我们,这乌漆嘛黑的破林子你不怕吵到鬼。”莫轻寒皱眉。
“鬼?山上有鬼。”木缘神色微变打量着四周,手摸上了一侧的长刀。
锖兔适时接话道,“他说画本里那种。”
木缘心吞回肚里顺了口气道,“我说呢,这山中怎可能有鬼,画本里的魑魅魍魉不过是骗骗小......”
木缘看着那出鞘的窄脊银刃憋回后半句话转言道,“师兄可是来寻那白花的,我方才见那边有帮你收起来了。”
莫轻寒果真神色一变收刀凑近道,“怎样,多么?”
“不少,”木缘从一边摸来一个小罐道,“浅碗能装个三分。”
木缘已然将花粉收了起来,莫轻寒接过后掀开了盖打量,本想的这绿豆大小的油灯照不很亮合该看不真切,却不想那罐中粉末似是带着月白的淡淡荧光,只是不知和了青木胶后是否还会这般星星点点的亮着。
莫轻寒本人是愿意相信不会的。
见他注意力全在那罐子身上,木缘心道逃过一劫,转头对着倚靠在石边的锖兔道,“师弟缘何也在此处,是来陪师兄的?”
锖兔顿了顿看了眼莫轻寒道,“我睡不着,出来散心。”
这么偌大的山头散心散到一块倒是有够巧的,木缘也不说破只道,“这夜也深了,花也找到了,你们早些回去吧。”
意识到什么锖兔道,“师兄还不回去?”
木缘摇摇头,“几份小料见底我赶早下趟山,先核对下好置办,你送师兄回去吧。”
自方才就竖着耳朵细听的莫轻寒闻言打断道,“送?木头你什么意思,我还需要他送?”
木缘摆摆手道,“不不不,您送他您送他,锖兔师弟来山上不过半年,夜晚走山路容易着道。”
莫轻寒觉得这话颇有道理想了想道,“那没办法,我勉为其难送送他。”
见这位祖宗能送走了木缘连忙道,“师兄你们注意安全。”
“你也注意安全。”,莫轻寒从石台上跳下,自锖兔面前走过,后者顿了一下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前后脚隔不长不短一步距离,莫轻寒走的极不舒服,但每当他放慢步子錆兔也放慢,停下锖兔也停下。
他越想越不对劲,见已经能望见房子的尖顶也不走了,转身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后者,锖兔抱着刀一双银色的眸子淡淡的盯着他道,“怎么,舍不得这林子了?”
莫轻寒没接话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毫无预兆的伸手去捞他一直握着刀的右手。
本是双手刀,未佩刀时持在左手才好抽刀出鞘,缘何一直握在右手。
锖兔没有躲闪,任由他握着。月光下那握着刀的右手虎口皮肉分离,鲜血顺着刀身砸在地上,而持刀者似是不自知的依旧单手提着刀。
莫轻寒倒吸口冷气道,“你是傻子吗,手破了还握着几斤重的铁疙瘩,疼不死你。”
不想锖兔没头没尾的道,“疼点好。”
“好什么好,你是晚上没睡困傻了是吧,”,莫轻寒从他手里接过了长刀,低声道,“刚刚我劈的紧,你仓促拔刀拿不稳角度,硬接了那一式,我早该想到......。”
莫轻寒不说话了,转过身拉着锖兔往屋中走去。
“我屋在那边。”锖兔道。
“你什么你,你单手不好处理伤口。”莫轻寒头也不回。
“你房间有纱布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