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男孩头也不回的道,带着一腔少年独有的傲气道,“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免得小爷再去东找西凑,那一山的畜生,我全收下了。”
见锖兔看着碗发呆,真菰低声道,“怎么了吗?”
后者回神将碗放在桌上摇头道,“没什么,算时间他也该路过镇子了吧。”
那家伙,很怕街道喧嚣吧。
山上的众人似乎都尽力保持着平淡,但有时伪装也需要天赋。
翌日真菰就将半罐盐失手倒进了鱼汤里,师父在义勇敬佩的目光中喝了三口才后知后觉的回神,然后顺手灌了一口冒着热气的开水,在众人欲言又止的打探下默默离开了饭桌。
义勇吃了半条鱼后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吐鱼刺,即便再三坚持自己没有被卡住还是被真菰逼着灌了两瓶醋,最近看见鱼都觉得嘴里是酸的。
即便是最冷静的锖兔最近似也沉默的过火,有一日义勇见他多盛了一碗饭,抱着碗愣神,最后通通吃进了自己肚中。
这七日,像是等了七年。
数着日头希望早些过去,又恐惧那日的到来,却不想这般日思夜盼先等来的,不是归人也不是鎹鸦传讯,而是跪倒在山下的几位少年人,为首的一位沉默的送上一截短刃,水蓝的刀身,宛若当日莫轻寒拔出时一样凌冽。
曾经是朝朝暮暮相处的人,最后的故事却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
藤袭山是个很美的地方,走来的路上便能嗅到扑鼻的花香,暗夜下紫藤花似是散发着幽幽荧光,随风飒飒而起,这里像是个与世隔绝的仙境。
最初走上山的时候,北原东野这样想到。
在山腰等待的试炼者很多,鬼杀队的试炼自很久前传承到如今,但凡有些历史传承的东西都带着世事变迁后顽固的历史厚重感,鸟居前的青石的路面已经有了些许裂痕。
这里没人攀谈,大家都四散站开,抱着刀立在一旁。
此时最初看到紫藤花海心中的几分激荡全然被洗去了,东野握紧了手中的刀站在一旁,直到两个身着和服头戴紫藤花发饰的女孩出现,而东野竟然都不知她们是何时从哪里走来此处的,她们面容相仿,众人纷纷向那边望去。
东野心中默道,来了。
他等待着考核的开始,就像是等待着宣判的到来。
周围的众人也都或多或少直起了腰板,倚着树休息的也睁开了眼睛,本就压抑的气氛愈加紧张了起来,而就在此时,北原东野第一次注意到了莫轻寒。
“为什么你们在笑?”,在一片沉默中一个声音响起,东野回头,看到了站在身后不远处,斜带着一枚狐狸模样的白色面具的男孩,首先入目的,就是那对黑亮的眸子。
东野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那样一对眼睛,不同于其他试炼者眼中的狠厉,漠然,乃至怨毒,这双眸子很冷,却又很清澈。
后来东野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那是一对像是刀光剑芒一般的眼睛,带着一股能催刀断石的魄力,也带着一股坚定不移的清冽。
女孩们顿了顿,神色毫无变化的弯着眉眼齐声回话,“习惯了。”
男孩微微颦眉,面上带上了肉眼可见的不悦,却并没说话提着刀转身向山上走去,东野看着他的背影也走了上去。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因为这位有些奇怪的男孩,做出改变自己一生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