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其来一场瓢泼大雨,乘着天还未亮架长风而来,死皮赖脸的噼里啪啦砸了三天。
当一缕暖红的光晕自窗扉陡然闯入,天空像是谁刷了一刷子油彩似的,一天浮云艳的若红烧的鱼腹,清水健一才恍惚间意识到雨停了。
“哥?你又在发什么呆?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都六岁了不需要你陪我睡。”
健一没来得及细品下脑内萦绕那红烧鱼的醇香就被妹妹绝情的拒绝拉回现实,他咂了咂嘴不死心道,“小叶子啊,你怕了就和哥说,无论是六个月,六岁,还是六十岁,哥都会陪你......”
“都说了我不怕!这雨都停了晚上也没雷声了,你快回去!”,女孩打断他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诡异宣誓,一脸嫌弃的把赖在屋里不走的蠢哥往门外推去,后者一步三回头的补充道,“叶子,最近隔壁镇上好像有八尺女在偷孩子,你一定要关紧窗户,要是害怕哥哥就在隔壁,你只要喊一声无论多远哥都会......哎叶子别关门啊,我的脚我的脚。”
果然妹大不中留。
清水健一叹了口气,托着步子走去仓房,把屋里闷了三天快要驾鹤西去的草药们分类摆好,好在明天晾晒,等晚上应该来得及给渡边大夫送过去。
夜幕降临,清水健一锤了锤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劳损的后腰,刚起身便动作一顿。
屋里有动静。
他自幼耳力比旁人强一些,何况那声音还是从自家妹妹房中传出的,妹妹的是都不是小事。
“叶子?”,健一叫了一声,无人应答。
直觉是种很玄妙的东西,不知为什么这不大的动静令得他那颗不怎么争气的心脏疯了般的狂跳其来,健一当即向妹妹屋中冲去。
门扉背后,是空空如也的床褥。
大开的窗户一阵凉风吹醒了健一当机的大脑,他猛的朝窗边冲去,余光瞟见佝偻的背影斜抱着一个幼小的身影。
“折叶!你是谁?快放下我妹妹!”
对方当他是一个屁,极快的跑着离去。
健一从来不知道迈动双腿是这般痛苦的事,他只是疯狂的朝着那远去的身影追去,摔倒了就爬起来。
神啊,如果有神的话,求求你了,我怎样都好,求你放过我妹妹,我只剩她了。
只剩她了。
那逐渐远去的身影似是在剥离他最后几分理智令健一本就不怎么够用的大脑一片混沌。
他一路都在心中胡乱的拜着些叫的出名的神来,不管是管姻缘的还是求功名的,东边住的还是西边飘的,他都问候了个遍。
可能是神不怎么喜欢三心二意的信徒,他到底是追丢了,空旷的郊野似是空无一物。
恍惚间,夜里的凉风送来一句低微的叫喊声,像是鸟叫,又像是风划过石洞,但健一却像是鲨鱼终于嗅到了丝血腥一般朝着那边跑去。
濯洗过的夜空静的惊人,月光透亮似齐撒在河面上,似是铺着银沙的河。
那银河拍打着沿岸,卷走石土泥沙,也卷走了他最后的一丝自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