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上去过才......”,莫轻寒刚要回话道突然眉头一皱,他拉过身侧的健一向后退了一步,手中的刀鞘猝然向空无一物的前方劈去,跌坐在地上的健一眼睁睁看着那空气像是水面一样泛起涟漪,紧接着响起一声女子婉转的低笑,“小帅哥,你是怎么发现奴家的,奴家明明藏的很好,连那老家伙都看不出呢。”
“啊啊啊啊,鬼啊,空气说话了,不,桃树说话了啊啊啊,桃花精,不不不,桃花仙,我们只是路过了饶了我们......”
少年眉头紧皱举起手中的刀鞘低呵道,“吵死了闭嘴。”
看对方那样子可能下一秒就一拳上来让他物理闭嘴,健一提起捂住了自己的嘴。
什么东西极快的破空而来砸在了刀鞘上,莫轻寒被震的手腕一颤,向后退了两步。
“看样子不是巧合呢,能告诉奴家你是怎么发现奴家的吗?如果这样的话奴家会温柔的吃掉你的。”,那女声在月色的树林间低低的响起,逐渐朝着两人接近。
“不说话吗?姐姐可不喜欢沉默的小朋友呢。”,那女声未落莫轻寒就动了,他一把将健一甩到了身后,脚步一变反手一砍,那分明是快带漆的木头硬生生被他挥出了破风声,黑芒直下卷起满地惨败的花叶。
却不想他快,那隐藏在暗夜中的身影更快,一道红芒闪过,刀鞘一声脆响硬生生折断在空中,同时莫轻寒胸口一闷倒飞出去。
“哼,不过是拿块破木头也敢朝着奴家动手,现在的鬼杀队真的一代不如一代了,什么废物都能进来。”,脚步声缓缓接近,莫轻寒咳了一声抬起头,他一对失焦的眸子仿佛盯着空荡荡的林间什么不知存在的东西,哑声道,“鬼杀队是什么?”
“哦?看来不是那老东西的徒弟吗?真是扫兴......,那留着你们也没什么意义了,今晚就拿你们当开胃菜吧。”
健一吓得一个激灵。
菜?什么菜,这桃花仙真的是吃人的妖怪吗?那些画本志怪难道都是真的?
正在重建世界观的他哆哆嗦嗦的挪动几根手指去摸背笼里撒摸出饼剩下的盐,寻思找个角度迎面浇上一把管不管用。
他还没来得及付诸实践,一侧的莫轻寒扶着树干站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们这些败类就是鬼,那个所谓的鬼杀队是为了送你们归西而存在的,没错吧。”
“小子你胡说些......”
“既然如此,剩下的我去问那个在山上的人就好了。”,少年话语未落就陡然消失在原地,一股骇人的杀意涌现,寒芒自暗夜中划过,随着那身影劈开林间带着桃香味的空气,刹那间似是空气漏了一块,一道暗红的血迹自半空突兀的流淌而出,这时林间才后知后觉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一个身着浅蓝色和服的身影浮现在夜色中,女子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脖颈倒下,同时莫轻寒呼吸声粗重起来,他身形摇了摇跪倒在地上。
健一花了九牛二虎之力压回了自己呼之欲出的尖叫,在衣服上抹了抹手上的盐,走过去想扶起突然扎根大地的少年。
“喂,你......你没事吧。”
这显然是句废话,可能莫轻寒觉得回话太掉价,又或者他确实说不出口话来,便眼神都没给健一分一个。
他额上起了一层薄汗,右手死死的按着自己的左臂,那手中握着的分明是一段树枝,此时颤抖的手已经连蜷握都困难了,苍白的指尖因为疼痛微微颤抖,染血的树枝跌落在地上。
“我记得渡边大夫说你的胳膊一年内都不要......”,健一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刚刚的情况确实也不能谨遵医嘱,“那......那什么我们今天先回去吧,等你状况稳定了再上桃山,我......我背你......”,他话语未落就觉得眼前一暗,似有什么影子在摇曳。
直觉有什么不对,健一咽了口唾沫微微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无边夜色中那一步步向他们走来的无头尸身。
那浅蓝色的和服被血染成一片暗红,举起的利爪像是索命的厉鬼,“你你你你......你别过来啊!那什么,急急如律令?恶鬼退散?”
健一一把从背笼中摸出刚刚呼之欲出到盐巴撒的天花乱坠,没盐就将手头能扔的全一股脑向前夯了上去。
“喂,喂你好点没,喂......”,他颤着声儿摇了摇莫轻寒,跪倒在地上的少年紧咬着牙关却到底没能站起来。
映照月色那鲜红的利爪朝着二人挥下。
健一是一个惜命的人,但凡镇子上有一点不安宁,无论是小感冒还是纷争,他都会大门紧闭实行闭关锁门举措,还每月将本就不怎么富裕的薪水分出一部分去神社祭拜,闹得折叶总是和他吵架。
可不知是不是今夜受到惊吓的次数太多,他不怎么大的脑袋终于超负荷运作烧坏了,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他居然一把把那跪倒在地上的身影压在了自己身下。
他心脏狂跳不止,似要从那骨架中崩出来似的,此时要后悔也来不及了吧,健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
折叶,哥哥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先听到的,是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似是一道响雷正炸在面前。健一被炸的一个激灵,颤抖着睁开眼,眼前那无头女尸半个身子已经灰飞烟灭。
同样寿终正寝的还有她脚下的草地,身旁的桃树......简直像是什么席卷着雷电的猛兽不知收敛招摇过市,直烧出一条通途来。
而那不怎么美观焦黑通途的尽头,站着一个不怎么惊艳的小老头,老人留着一对极为抢眼的八字胡,还有一对与那胡须相得益彰的浓眉,眼角一道险之又险的伤疤赫然付现,整个人不怒自威。
他捻了捻自己嘴角的胡须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呆呆看着自己的少年人就猛的跪倒在了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老人家被那动静吓了一跳,甚至下意识将手伸向钱包思索是不是该掏点钱出来。
下一刻那以头抢地的少年大吼一声,“雷神啊,您就是雷神吧。果然我每个月去神社祭拜还是有回报的,雷神您放心,下个月下下个月,下下下个月,我所有的工钱都归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