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莫轻寒听过最有特色的声音,飘忽不定的轻柔音线,似是自黑暗中乘着微风滑入耳中。
莫轻寒其实并不能判断声音的来源,渡边悠生说是因为毒素影响了他的大脑,但一直以来,从未有一种声音是这般的不可捉摸,明明带着笑意却喜怒难测。
闻声莫轻寒竟有些恍神,那声音像是坠入水潭中一块不起眼的石子,却带起了一片涟漪。
印刻在脑海深处回荡的女声又一次闪过,跨越时间的沟壑在耳边低语,“你叫莫轻寒,悲莫悲兮生别离,你是我......”
“咚咚,有在听吗?”,女子用指尖敲了敲莫轻寒的脑袋唤回他的神智,少年呼了一口气低声道,“抱歉,你刚刚说什么。”
“在医生说话的时候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习惯,问你几个问题哦,轻寒你为什么一定要加入鬼杀队呢?”
“那位老爷爷说,我的过去很可能和鬼杀队有关。”
“但是鬼杀队没有你这号人哦,主公可是会记住每一个入队的队员呢,他说没有就是没有。”,忍毫不留情的道。
莫轻寒摇了摇头微微举起自己颤抖的左臂,用指尖探向窗外溜进的光带,照的那纤长苍白的手指染上几分暖色来,“我知道的。但是自从醒来后,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无比陌生,只有刀,夜晚,还有昨日那名为鬼的生物。当接触到这些时我才隐约能意识到自己真的在这世上存在过,即便我很不喜欢鬼......非常不喜欢。”
“......”
“......蝴蝶小姐?”,沉默中莫轻寒提声问道,对方的呼吸声自刚刚起又轻了几分,压抑的气氛让他有几分不安。
“叫我忍就好了,蝴蝶小姐是什么奇怪的称呼。轻寒这样想可不好呢,说不定有一天,我们可以找到和鬼共处的方法呢。”,女子弯了弯眉眼低声笑道。
莫轻寒闻言不苟同的皱了皱眉,“鹰和野兔没有可能共处吧,而且那副癫狂的样子,根本不能算活着吧。”
“以后的事谁又能说清楚,至少,要心怀怜悯的期待着呢。”,忍望着那捕捉阳光的指尖,眸子却又似透过那光晕望着些什么极远的东西,低声道。
“刀的本性就是灭却,我对持刀而对的东西只有杀意......怎么可能有怜悯。”,少年人不为所动的回话,他一向想什么就说什么,话出口后才阴影察觉或有几分尖锐,却不想柔声的女子并未反驳,而是顺其自然的接着他的话低声笑道,“有时候,杀死他们,就是对他们最大的怜悯。”
莫轻寒微微用指尖微微划过掌心没有应声,女子也不在意移开话题道,“最后一个问题,加入鬼杀队可是随时有可能会死呢,对于轻寒来说或许会更危险也说不定,就算是这样也要加入吗?”
“是。”
蝴蝶忍看着眼前少年那连分毫犹豫都无的面庞沉默了起来,虽然不是培育师,但她也能看出来,在这个少年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在,“能告诉我原因吗,这不算是问题哦,只是闲聊。”
“因为有比生命更重要的事,仅仅是一丝希望,我也什么都愿意付出,仅此而已。”
蝴蝶微微睁大眼睛,又莞尔一笑,“真是奇怪,类似的话,我从另外一个人口中也听过呢。”
莫轻寒听见她收拾药箱起身扬起头问道,“是吗?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蝴蝶偏了偏头道,“是个傻子,很厉害的傻子呢,和轻寒不一样,是个长的超凶的傻子。”,说着女子在脸上比划了一道,又想到莫轻寒看不见便作罢笑道,“那么再见啦奇怪的小家伙,我在鬼杀队等你哦。”
“好,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