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养伤期间的一次意外的来访。
带着紫藤花纹章的院子里,谈不上灼人却到底晃眼的暮春光线直打在地板上蒸腾出一片迷蒙的光晕,没入其中的众人有几分午后的微醺,似是之前在那阴暗宅邸的经历只是一场春日的噩梦。
正在这时那陌生的气味裹带着紫藤花的清香顺着风飘然而至。
一瞬间,屋内的燥热与惨败花叶的糜烂一扫而尽。
炭治郎几乎以为他还跪坐在那漫天大雪之中,天地齐白,狂风卷着雪花刀片似的刮过脸颊,隔过喉咙,过后便是灼烧般的刺痛。
与遍地的触目惊心无师自通的奏起一曲肝肠寸断。
炭治郎的指尖不由的紧了紧衣领,他下意识的用手指去探身侧的木箱,触及那冰凉的触感时才似是勉强又找回知觉。
那似是身披着霜雪的身影逆光而来,带着一身毫不收敛的寒气逼人。
鬼杀队的队服在雪白的羽织下映的透黑,似是白布上泼了墨般,炭治郎不由自主的直挺起腰背,一时竟不知作何言语。
比他更快的是原本烂泥一滩软倒在床褥间青天白日就开始打盹的伊之助。
总是赤裸着上半身的白皙少年有着与面容不符简单直白的野兽习性,他若是一头被挑战了领地的雄狮一般突然跳了起来,浑身写满着警告与战意。
下一刻他压低重心,离了弯弓的箭羽般朝那身影射去,手中碎刃的双刀出鞘,两道刀光刺目。
而那身影的手突然攀上了身侧的黑鞘长刀,他低垂着眼帘表情毫无变化,周身的气场却陡然一转。
炭治郎神色一变猛的拔出来刀,“伊之助不要!快回来!”
呛。
长刃相接,那若淋上了鎏金的长刃闪电般出现在两道身影中间,匆匆敢来的善逸握着刀神色不定的道,“你们都在干什么啊,都拔出刀干什么啊!”
剑拔弩张的气氛微微缓解,白衣的不速之客向后退了一步,他出鞘了半寸的长刀又轻响一声坠入鞘中,此时他周身攻击性的气场又若那长刀入鞘一般沉了下去,若初见时一样只剩一身散不去的寒意。
无人回话善逸环顾四周,室内四人如今已经有三人拔刀,套着野猪面罩的伊之助看不清表情,但手上的碎刃双刀却分毫没有减轻力道,招架着这头凶兽的善逸哀嚎一声,“为什么连炭治郎都拔刀了啊!你干嘛啊混蛋野猪,很累的啊。”
灶门炭治郎回神将长刀入鞘,又跪坐回地上道,“对不起,请原谅他,伊之助因为从小在山中长大没有父母朋友,所以行为会有些激进,但是他没有恶意的,请相信我。”
伊之助心中一震,他自心窝里涌起一股子扭气的不适感,像是打架时岔了气,吃鱼时卡了骨头,一双手也没了力道抓着刀都从头到脚不痛快。
这个宽额头的大嗓门什么郎总是在干些令他提不起劲的事儿,伊之助崩溃的怒吼一声,干脆收刀转过头朝着令他无数次不得劲的罪魁祸首吼道,“干什么啊,炭纹郎,为什么要和他道歉,我只是想和这个长发的家伙打一架,他应该超强的吧。”
“不行!”,两个声音同时道。
“鬼杀队是不允许内斗的!”
“你是疯了吧居然会想和轻寒打架,我劝你还是安安稳稳多活几年。”
伊之助和炭治郎同时一愣,一猪头面具一人朝着善逸看去,突然成为焦点金发的少年茫然的转了转头,“怎么了,你们看我干嘛?”
“你们认识?”
“认识啊。”,善逸歪着头回答道。
白衣的身影用手指划过通体漆黑的长刀,在三人突然沉默后终于撬开自己的嘴巴出声道,“善逸,好久不见。”
他抬起头来,眼睫若鸦羽般微微颤动,漏出底下一对没有焦点的灰白眸子。
正望入那眸子中,炭治郎似是跌入了狭雾山上的一片迷雾。
歪着头的我妻善逸迟疑片刻还是走过去,将对方冲着炭治郎的头扭向自己道,“我在这里,你刚刚说话面对的是炭治郎。”
“那又怎样,别用擦完鼻涕眼泪的手碰我。”
“疼疼疼,不要老和爷爷一样砸我的头啊。”
“所以莫轻寒先生是受到善逸爷爷的委托来找善逸的吗?”,炭治郎了然道。
坐在一侧端着杯子抿了口茶又皱着眉放回地上的人嗯了一声道,“因为善逸一直不去做任务,桑岛先生很困扰所以拜托我务必推他一把,别叫我莫轻寒先生,这样很奇怪。”,说着将哀嚎着不可能我会死的善逸一把按在了地板上。
“那就......莫轻寒大哥?莫轻寒前辈?”,炭治郎思索片刻转头道,少年人强忍着把嘴里的茶水咽了下去,“还是叫先生吧。”
善逸发誓他看到莫轻寒的手划过了自己的佩刀又放了下去。
“所以你眼睛真的瞎......”,一旁一直拄着头目不转睛盯着莫轻寒若有所思的伊之助终于出声,被炭治郎适时当头一拳,“伊之助!这样说太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