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突然觉得自己总是在看莫轻寒的背影,无论是他参加试炼时提步走远挥手离去,还是初见时跪坐在窗前挽着长发。
他又想起初见那日血红的残阳与那挽着青丝的青白手指,少年人平淡的耍了他一番还不动神色的掩饰过去,却不知那眉梢在那时微微舒展,像是多日后放晴的无边穹宇。那曾经在健一先生口中听过无数次的名字就这样跳出了出现在面前,鲜活却克制,有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在绞痛的心脏中顺着血脉蔓延。
“莫轻寒!”,善逸终于还是出声,他牙齿打着架,望着那陡然停步回眸的背影,一如那日一般一对半拢的眸子,无论何时都找不准音源的人奇迹般的正望向善逸的方向,他几乎以为两人的视线在夜空中相接,但这永远也只能是幻想了,“我给你的表你还带着吧,那个好贵的。”
被抚子小姐拒绝后茫然地在集市间游走的善逸盯着那摊位上淡金色的机械怀表看了良久,他想起那站在街道上伸手揽过阳光的身影,突然鬼迷心窍的将偷偷存起来给抚子小姐买求婚礼物的老婆本摸了出来将那怀表捧下。
莫轻寒自口袋中摸出一块包裹着的白布用手掀开,漏出其中金色的怀表和其下巴掌大的黑皮记事本,他用手划过表面神色多了几分柔和,几乎像是一个笑容,“尽说些废话,我走了,自己小心。”
想送走的人终于离去,山林见迎来了久违的宁静,夜空中的明月逐渐模糊,善逸合上了双眼。
结束了,我到最后都一事无成的人生。
向七点钟方向五百步,左侧一步开外有一棵两人不可环抱的大树,莫轻寒伸手摸到树皮上自己砍出的刀痕停下了脚步,他就是在这里感受到善逸出刀的杀气才和那两个小子分开的,但是这附近没有一丝杀气。
他们跑哪去了。
到底还是耽误了太久,今天的善逸总是让他感到有几分不安,莫轻寒揉了揉额角,凭着感觉选了个方向朝前走去,事到如今只能看运气了。
“哥!大哥!大哥这边!”,莫轻寒脚步一顿微微偏头,那声音立马接着道,“对对对,再往后点,我就在你后边那棵树那,大哥咱们真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你看这还没几年呢咱们就又见面了,有道是金风玉露一相逢,所有困难都不是事,咱们这次见面显然也是上天的安排......大哥!哥!莫轻寒大哥你别走啊!救命啊救命!”,那人见莫轻寒提步就要走哭嚎道。
这声嘶力竭的嗓子和胡扯的功底到底让莫轻寒有了几分熟悉感,他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记忆没有挖出是哪个人,还是出声问道,“你认识我?”
“我啊,就是我啊,大哥你去鬼杀队试炼的时候我还监过考呢,之后做大保......咳,泡温泉咱们不是又遇到了吗,我是佐藤胜平啊。”,赫然是当时温泉外以头抢地哭的歇斯底里的那个粗眉毛娃娃脸。
莫轻寒摸了摸刀鞘道,“寒露的人到这干什么?”
“这您就别提了,我们部长夜观星象觉得这山中必有大事发生,俗话说两军相接情报为先,所以安排我来踩踩点。谁知道这山中当真是藏龙卧虎,我心惊胆战潜伏了小半个月,百密一疏——打盹的时候被他们一个女鬼发现了,自那以后铺天盖地的全是蜘蛛网。我一个人就两只手,砍来砍去也砍累了,部长命令没下来又不敢走,这时候我想,对啊,她要利用我去杀人,那我要是本身没法被她利用不就好了,然后我就灵机一动想出一个几乎万无一失的办法,我把自己绑树上了。”
娃娃脸洋洋得意的道,“这下那蜘蛛女见捆了我也没法动就放弃我了,毕竟她还挺环保,舍不得自己的蜘蛛网,但这个计划虽然好,就是有一点点小小的问题,我现在......下不来了。”
莫轻寒还是真没见过这般天才人物,那个传的神神道道的组织寒露要是都是这般角色怕是离倒闭也不远了,“你刀呢?”
“扔了,您看我要是自个能解开,那蜘蛛女不是也能操控我解开?这计划不就有漏洞了吗,所以我......”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刀扔哪了?”,莫轻寒不耐的打断他,长刀在夜色中劈出一道冷冽。
“在你前面树下面。”,娃娃脸吓得把一肚子话吞回去解释道。
莫轻寒抽刀一挑,将地下的长刀挑回娃娃脸脚下转身就要走。
“哎哎,大哥您别急着走啊,您来这肯定是为了那个十二鬼月来的吧。”,娃娃脸用脚一边够刀一边道。
莫轻寒脚步一顿,“这山上有十二鬼月?”
娃娃脸心道果然,却依旧不动神色的满嘴跑驴道,“哎呀那是,您有所不知,这山上的所有鬼都是被那十二鬼月的厉鬼抓来玩过家家的,也应此分到了不少鬼王的血,实力比那些遍地的杂毛鬼强上不少,要是普通队员来了准吃亏,不过有您在就放心多了。”
莫轻寒果然停下脚步,“你还知道些什么。”
娃娃脸割开绳子跳起来扭了扭自己酸困的胳膊咧嘴一笑道,“我还知道那个十二鬼月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