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忍闻言一顿,一对眸子上下打量了莫轻寒一番,似是有了什么考量道,“你不知道?那个黄色头发的癸级鬼杀队员中了剧毒,我到的时候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若是再迟一步怕是无力回天。即便是那样,他还是催着我过来看看呢,你说他要是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会不会心寒呢?”
“黄头发?善逸?”,炭治郎抬起头来,可莫轻寒先生先前离开不就是去寻善逸的吗,为什么这位鬼杀队的小姐却说善逸受了重伤,莫轻寒先生没有找到善逸吗?善逸为什么没有和他一起来呢?还是和他与伊之助一样两人失散了呢?
他将目光投向莫轻寒,后者抬着手臂将他们护在身后没有作答。
蝴蝶忍神色动了动,待了片刻才低声道,“改变主意了吗?鬼就是这样的生物,他们会夺走你的朋友亲人,一切的一切,你身后的那只总有一天也会。”
见莫轻寒只是举起刀来,蝴蝶忍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那眸子又若往常一般看不透深浅,“那我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月色中,娃娃脸背在身后的手终于还是迟到的完成了最后的倒数。
而几乎同时,耀目的红光无声的炸开侵占了众人——或者说其中三人的视线,蝴蝶忍先是向后撤步,而后似有所觉的朝着前方一刀刺出。红光中,一个隐去身形的箭矢咬在刀刃上。
炭治郎喊了句什么,但是已经没人听得清了,随着刀锋与箭矢碰撞,浓烈的火药味伴着淡紫的烟雾扑鼻而来,后调是黏腻的怪香。
娃娃脸一把拉起炭治郎示意快走,然而刚刚还在愣神的人下一刻朝着火光冲了出去,他怀中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钻进了后背的箱子中,随着他一起埋入雾气之中。
“跑反了不是这边啊!”,娃娃脸当即喊出了声,呛了一口毒雾只觉一阵发昏,去捞人的手就握了个空。而只是这么短短的一个空隙,等他再次抬起头时,炭治郎又回到了他面前,不一样的是......莫轻寒手中刀都未收直接被炭治郎拽了出来,却没有言语也没表情,任由他拉着。
娃娃脸呼吸都停滞了,不一样的是这次他牵了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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蜘蛛山林中起了薄雾,高耸的杉树笼罩在淡紫的雾气中,像是一张巨大的网,捕获了这山林夜间的草木生灵。
长夜将尽未尽,疲惫是逃不脱的沼泽,从腿脚开始下口,细密的挤压着众人的心肺,此时鎹鸦的传讯无论是喜是忧都像是一种解脱。
黑翅的鸟儿在林间盘旋,那嘶哑的哀嚎划破了糖浆一般粘稠的空气,众人纷纷抬起头来,“传令!传令!捉拿鬼杀队炭治郎,莫轻寒,寒露佐藤正平,身为鬼的弥豆子四人,带回本部。”
急行的身影一顿,他肩上的羽织在夜色下几乎是灰色,此时他恰在一处劈碎的月光下站定,光照上去才显出些许红来。
来人站了半晌才微微抬起头,他天生一副不太明媚的湖蓝色瞳子,望进去不免觉得淡薄。此时含了光竟像是浸水一般,有星星点点的亮。
他茫然的望着天空,双唇小心翼翼的重复那个名字,像是怕惊到蛰伏在暗夜中的魂魄。
“莫......轻寒,师兄?”
常有人说时间便能抚平一切,其实不然。有的人,无论隔了多久多远,哪怕中间横跨着一道生于死的洪河,你在岸边只需一眼,便认得他。
就仿佛神明予你双眼只是为了寻那几道伫立在你人生中的身影,有的人寻不到了,他便披挂在肩上。
而有的人寻到了,便深深望进心里。
是他。
即将出口的话像是鱼刺梗在喉中,义勇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高墙,一步也难迈出,耳畔炸了锅一般嗡响。
他深深的盯着那持刀的身影,而后毅然转过身,如千百次做的那般握住长刀。
早已与他如臂如手的水蓝佩刀出窍,架住了蝴蝶忍的细刃。
娇小的蝶柱眉头紧锁向他怒斥着什么,但是义勇似什么也听不见,却又似什么都能听见,像是听见树林风动,听见镰鸦嘶叫,像是听见那白色羽织在夜色中烈烈作响。
那些声音像是时间从自己身边迈步而去衣袖的窸窣,让他觉得时时刻刻都是煎熬,可他却不能转身去追逐他开始流动的时间。
他早已发过誓,不再会亦步亦趋的追着他们的背影,他会守护他的一切,用他手中的刀。
不知又过了多久,富冈义勇才意识到蝴蝶忍那时在说什么,“你疯了吗!你在公然违抗主公的命令!”
“我没疯。”
他自己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中游荡,耳畔的喧嚣被此一声驱逐,取而代之是无尽的寂静。
原来,那个喧嚣若梦境般的夜,已经结束了。
富冈义勇抬起头来,鬼杀队的宿舍静的若一切都死了一般,就像那日之后的狭雾山。
“水柱,有个叫北原东野的人说要见你。”
“我知道了。”,富冈义勇回话却未起身。
他注视着躺在地上的长刀,红色的刀镡在地上映出一小块暖色,他就这样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似是不认识这陪伴他许久的伙伴,其后才伸手将其拔出,恍然间似乎那山灵般的声音又环绕住他,“刀,要一气呵成。”
“呛”,长刃入鞘,富冈义勇深吸了口气。
是的,他没疯,倒不如说这些年来,这是他最清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