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边讲着边翻出了账本,熟练地找到了几月前的那一面,他举起展示给摊前的二人看。
一个熟悉的“清”字出现在裴清眼前,身旁的同僚随即应和着。
“裴大人,这人的名字和您一样。”
心里的那股酸再次涌了上来,除夕未眠的夜晚,藏在衣服内侧的隐秘心事,随着那账本上的字,变得有些可笑。
但她确实从未说过这香囊是她亲手所绣,只是一份新年礼物,而不见他佩戴时也只是说,可以为他另选一味香。从头到尾只是自己误解了,现在又何必在这里装作受伤失落呢?
她从小就跟在先生身边,学的是诗词书画,后来又经历了那么多事,她本就应该不会织绣。但她也想和大多数女子一般,为自己的心上人亲手赠一个香囊,仅此而已。
他拒绝了同僚的赠与。
“骆大人,身上这只香囊我用惯了,沉香味散了再补一味香便是,不劳您破费。”
同僚见他如此,最终便只是为自己选购了一只。
“裴大人原来是位恋旧之人。”
裴清今日回的晚,黎七正好也不愿面对咄咄逼人的裴清,她早早歇了下来。
一味的逃避并不是长久之计,得想办法将他的疑心彻底消除。白日里她再次找到了府里的刘武,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顾时戚会有法子帮她。他能在长安城戒严的情况下往状元府安人,能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寻到她,没有人比他更适合协助自己了,黎七心想。
“我需要你的主子为我办件事,怎样才能联系上他?”
“夫人,您需要主子做什么?这几日我会想法子为您传话。”
“让他帮我查查白水村近几年的水患情况,时间要详细准确。”
刘武是个合格的下属,对她莫名其妙的要求并无任何疑问,只是去执行。
赵书芊不会放弃寻找自己的父亲,待到长安风波平息,裴清总会彻查,大理寺的职权让她这一世不便随意糊弄,她的故事必须尽可能精准。
只要编好故事,她并不担心赵书芊和她父亲会被轻易找到,丢了文书户籍在外举步维艰,就算是大理寺介入也难查踪迹。
她只需继续在裴清面前扮演好一个思念父亲的形象,博取他的怜惜,再赶在那二人入城前处理干净他们便可高枕无忧。这一世除了外貌与记忆,她似乎还多了一张牌——顾时戚。
身旁一具温热的身体贴近黎七,黎七没有动,那人贴着她的头顶,声音很小很轻,似乎生怕把她吵醒。
“书芊,你可以保留你的秘密,但不要欺骗我。”
这句话如同呼吸一般轻,吐出后身旁的人便沉沉睡去。
欺骗二字却在黎七耳中炸开,他到底发现了什么?这一世她做的已经够严谨了,可如今只成婚几月,他就对她起疑心了吗?
黎七的手心冒出一层冷汗,脑中重生后的画面快速划过,她不断找寻着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三皇子!只有他,这个如毒蛇般的人,缠住了裴清,又盯上了自己。是他发现了端倪吗?他告诉裴清了?这两日裴清突然的反常定是与他逃不开关系。他带走了小喜,如今又引得裴清对自己起了疑心,他要毁了自己么?
黎七心中燃起一阵恨意,总是有人在自己即将安稳的道路上横插一脚,要是能让他们都去死就好了。
可裴清在三皇子手中,若是三皇子出事,裴清是会被牵连的吧。
他会不会和禹州案的那两位官员一样,那会连带着自己也一同送命的。
她驱散脑海里玉石俱焚的疯狂想法,这一世她还想好好活,绝不能让这些人碍了她的事。
她只能抓住裴清,只要裴清信她,那三皇子又有什么法子,届时赵书芊彻底消失。三皇子找不到揭穿她身份的关键证据,望月楼的卖身契也早被她撕毁,她就只能是赵书芊。
冷静下来后,黎七终于开始逐字分析裴清的那番话。裴清说她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结合他的语气,并不像是裴清知道了什么与她身份相关的关键信息。难不成三皇子是将元宵那天的事告诉了裴清?又或是裴清知道自己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