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远很快回了消息：“可以。但那些档案不一定还在。你先回学校，有消息我通知你。”

苏清鸢回了“谢谢周叔叔”，把手机放进口袋。她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坐公交车去了市立图书馆，在旧报区翻了整整一个下午。从陈旧的合订本里，她找到了一条十六年前的新闻——康宁妇产医院因医疗事故被吊销执照。再往前翻，又找到了一条十八年前的经济新闻：苏氏集团前身——振海地产——完成首轮融资，创始人苏振海首次登上本市商界风云榜。两条新闻之间隔了整整两年。而在这两年里，苏振海完成了第一轮扩张，林婉抱错了孩子。

弹幕陪着她翻遍了整排旧报纸：清鸢在图书馆旧报区坐了整个下午。她翻完了康宁妇产医院所有的旧报纸——除了那两条新闻，其他都像被刻意清理过。十六年前的医疗事故为什么没有详细报道？十八年前的调包案为什么没被追查？这些问题的答案大概只有一个人知道——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苏清鸢把旧报合上，用手指轻轻拂过报头上那行铅字。康宁妇产医院。她的手指停在那几个字上，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凉意——不是从指尖传来的，是从识海深处。那里悬浮着苏振海的灰色碎片，它在轻微地震动，不是被惩戒击中的恐慌，不是外部压力反哺的焦虑，而是某种更陌生的频率，像是这块顽固的灰色水泥第一次触到了某个比它更冰冷、更沉默的东西。

她站在图书馆窗前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市立图书馆的钟楼敲了六下，声音沉闷悠长，惊起一群在楼顶歇脚的鸽子。她忽然想起前世烂尾楼里苏雨柔蹲在她面前说的那句话——“姐姐，你不知道吗？这个世界是围着我转的。”当时她以为苏雨柔只是在炫耀自己受宠。但现在想来，那句话也许还有另一层意思：苏雨柔很可能早就知道抱错不是意外。她在被抱进苏家之后不久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她选择永远不说出来。她不是被动地被当成团宠女主，她是在发现自己可能被换回去之后，主动选择了用谎言和表演来巩固自己的位置。

苏清鸢将旧报合上放回报架，窗外的钟楼在暮色中沉静下来。她在笔记本扉页写下新的备注：下周回苏家，查林婉当年的产检记录。如果林婉真的不知情，她的产检记录里应该有原始的胎儿档案——除非那份档案也被调换了。弹幕安静地陪着她走出图书馆，最后一行字轻轻飘过：真相迟早会被清鸢找到。而现在她手里已经握住了通往真相的第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