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是我喜欢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带着一丝悠远“喜欢的事,没必要计较得失”
“不计较得失?”我挑了挑眉,靠在吧台上,指尖轻轻敲着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在我看来,大多数人工作,都是为了谋生,为了碎银几两,为了三餐四季,哪有那么多不计较得失的喜欢”
他转过身,看着我,黑眸里带着一种理智的偏执,那种偏执,不是对名利的追逐,不是对世俗的妥协,而是对自己喜欢的事物的坚守,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纯粹,他的目光很认真,像是在和我分享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我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笃定“我不需要靠调酒谋生”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震得我半天回不过神来,他的话,像是一道微光,骤然照亮了我心里一直以来的疑惑,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这一刻,忽然有了答案
是啊,他和大多数人不一样
他的气质,他的谈吐,他的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与这个酒吧格格不入的矜贵,他的手指修长干净,没有一点老茧,不像是常年劳作的人;他的衣着简单却考究,每一件衣服的面料都透着质感;他待人接物,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这些都不是一个普通的调酒师能拥有的
我忽然想起,自己之前一直以为,他和那些在酒吧里工作的人一样,都是为了生计,为了糊口,才在这里日复一日地忙碌,现在想来,竟是自己狭隘了,是我用世俗的眼光,低估了他对这份喜好的执着
“原来如此”我笑了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莫名的敬佩,敬佩他的这份纯粹,敬佩他的这份坚守“倒是我肤浅了”
他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庆幸,我没有追问下去,没有打破这份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二下,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酒吧里回荡,一声,两声,三声……像是在提醒着,这个夜晚,已经走到了尽头
“打烊了”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柔和,像是怕惊扰了我此刻的好心情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带着惯有的风流倜傥,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行,那我先走了,明天晚上,我还来”我知道,自己这句话,带着几分私心,我想再见到他,想再和他说说话,想再看看他认真调酒的模样,这份心思,像是藤蔓,悄无声息地在心里蔓延,缠得越来越紧
他点头,声音清冽,带着一丝淡淡的期许:“嗯”
我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带着雀跃的欢喜,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
他正站在吧台后,手里拿着那支我转了一晚上的钢笔,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黑眸里的光,像是藏着一片星海,深邃而明亮,映着我的身影,清晰而温暖
“魏砚寒!”我朝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惯有的风流,却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宁静,“明天见!”
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微微弯了弯,像是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又真实地落在了我的眼里,像是冰雪初融,带着一丝动人的暖意
“明天见”他的声音清冽,像是晚风拂过耳畔,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推开门,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扑过来,吹散了身上最后一丝酒气,也吹乱了我的头发,街上的路灯昏黄,车辆稀少,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只有零星的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透着温暖的光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指尖残留着他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我沿着街道慢慢走着,晚风拂过脸颊,带着一丝清凉,心里却像是揣着一个暖炉,滚烫而明亮
我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格外的漫长
漫长得,让我开始期待明天的到来
漫长得,让我忍不住开始幻想,明天见到他的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语气,说什么样的话,才能让他的眼底,再多一丝笑意
而我没看见的是,雾屿的门缓缓关上,魏砚寒站在吧台后,手里握着那支被我遗忘的钢笔,指尖摩挲着笔杆上的纹路,目光落在窗外我的背影上,黑眸里的光,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他站了很久,直到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收回目光,将钢笔放进胸前的口袋里,位置贴近心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
空气里的雪松味,似乎更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