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我,黑眸里的光闪了闪,像是藏着被揉碎的星子,细碎的光点在眼底跳跃,晃得人心里痒痒的,他没接话,只是转过身,从架子上取下一瓶矿泉水,手指捏住瓶盖,轻轻一拧,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然后将水递给我,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帖,像是早就摸清了我的喜好
我接过水,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指,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我心头轻轻一颤,我仰头喝了一口,清冽的矿泉水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甜,驱散了最后一丝酒意,也让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谢谢”我看着他,嘴角的笑意真切了几分,不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疏离的逢场作戏,而是发自心底的愉悦
他微微颔首,没说话,只是转过身,从吧台底下抽出一块干净的抹布,开始擦拭吧台的台面,抹布在他手里翻飞,动作依旧是那般精准克制,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有条不紊地擦过每一寸地方,将台面上的水渍擦得一干二净,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他擦得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项无比重要的工作,连角落的一点酒渍,都被反复擦拭,直到台面光洁如新,能清晰地倒映出头顶的灯光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舞池里的鼓点隐隐约约传进来,和着吧台前的安静,竟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看着他一丝不苟的动作,看着他哪怕做着这样琐碎的事情,依旧透着的那股严谨劲儿,忽然觉得,有些靠近,不需要轰轰烈烈的告白,不需要缠缠绵绵的情话,只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算”一瓶递过来的水,就足够让人心头泛起暖意,像是揣着一个小小的暖炉,从里到外都透着舒服
我摩挲着矿泉水瓶上的水珠,冰凉的水珠沾在指尖,带来一阵清爽的触感,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紧抿的薄唇,看着他挺直的背脊,忽然觉得,这个夜晚,好像格外的长,长到,我愿意就这样一直待下去,看着他调酒,看着他擦杯子,听着他说寥寥数语,就觉得满心欢喜,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缓慢而惬意
吧台上的时钟,指针悄无声息地走着,发出细微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个安静的夜晚,打着温柔的节拍,偶尔有服务生从旁边走过,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破这难得的宁静,舞池里的喧嚣依旧,却像是成了这安静背景板上的点缀,让人觉得,这样的动静相宜,才是夜晚该有的样子
我又喝了一口水,目光依旧黏在魏砚寒身上,舍不得移开,他擦完了正面的台面,又蹲下身,开始擦拭吧台的边缘,动作依旧是那般认真,没有一丝敷衍,我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看着他黑色的衣角垂落,露出一小节白皙的手腕,忽然觉得,这样的魏砚寒,和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拒人千里的他,判若两人,可偏偏,这样的他,才更让人觉得心动,像是剥开了坚硬的外壳,露出了里面柔软的内核,哪怕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让人沉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擦完最后一块台面,将抹布叠得整整齐齐,放回吧台底下的柜子里,动作依旧是那般有条不紊,然后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我,黑眸里的光,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像是被温水泡过的黑曜石,温润又通透“时间不早了”他说,声音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尾音微微放软,没了平日里的冷硬
我挑了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裤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急什么?”我笑着反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赖皮的味道“我又不打扰你干活,就在这儿坐着,安安静静的,多好”
他看着我,黑眸里的光闪了闪,像是在权衡什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的味道:“随你”
两个字,像是一道无声的许可,让我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又深了几分,连眼角的痣,都像是跟着染上了笑意
我重新支起下巴,目光再次落回他身上,他转过身,开始整理吧台上的调酒器具,雪克壶、量杯、调酒棒,被他分门别类地摆好,依旧是那般整齐划一,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让他冷硬的轮廓,都变得温润起来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舞池里的音乐还在继续,雾屿的夜,还很长,而我和他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我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一直停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