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酌,是他为我调的酒,没有酒精,却有着最清甜的味道,像他的人,清淡,却让人念念不忘
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尖锐刺耳,打断了我的思绪,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我摸出手机,屏幕上亮着沈嘉的名字,来电显示跳个不停
我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说话,沈嘉那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温珩,你跑哪去了?我们在老地方等你呢,刚找的伴儿可甜了,眼睛水汪汪的,保证你喜欢”
我看着屏幕,又抬眼,看了一眼街对面的暖灯,看了一眼那个靠在门框上的身影,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说不出一个字
甜吗?
那些人的甜,甜得发腻,甜得虚假,甜得让人心里空落落的,是那种刻意讨好的、带着功利性的甜,像加了太多糖精的饮料,喝一口就觉得齁得慌
哪里比得上雾屿吧台那杯栖酌的清爽,比得上他亲手剥的糖炒栗子的温热,比得上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却又被他拼命克制的温柔
那些温柔,像埋在雪地里的炭火,明明灭灭,却足够焐热我这颗早已冰冷的心
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揣回了口袋,沈嘉的声音还在继续,说着什么新的派对,什么好玩的去处,可我一句都听不进去了
我靠着梧桐树干,看着那盏暖灯,看着那个身影,忽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纸醉金迷,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我以为换一个又一个伴儿,就能填满心底的空缺;我以为泡在一个又一个派对里,就能忘记他的存在;我以为自己依旧是那个潇洒自在、游戏人间的风流公子,却不知道,从转身离开雾屿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那些霓虹闪烁的夜晚,那些觥筹交错的宴会,那些依偎在身边的人,都像是没有灵魂的躯壳,我笑着,闹着,却觉得心里空得可怕,就像一个华丽的空盒子,外表光鲜,内里却什么都没有
夜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渐渐少了,偶尔有一辆车驶过,灯光划破夜色,又迅速消失在路的尽头,雾屿的灯依旧亮着,在长街的尽头,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子,静静地亮着,像是在等着什么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那盏灯,看着那个身影,久久没有动
夜风越来越凉,凉得刺骨,卷起我的衬衫衣角,灌进后背,激起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我裹紧了衣服,却还是觉得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只知道街边的路灯好像更亮了些,天上的星星也出来了,稀稀拉拉的,挂在墨色的天幕上
我知道,我该走了
这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我和他,早就已经是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喊,别走,推开那扇门,说一句对不起,哪怕他不原谅,哪怕他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哪怕他把我赶出来,也好过像现在这样,隔着一条街,遥遥相望,像两个世界的人
进,还是退?
这个问题,再次横亘在我面前,像一道无解的难题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指节泛白,因为用力,指尖微微发颤,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格外用力,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奔向那个长街尽头的方向
玻璃门内的暖光,依旧亮着
魏砚寒依旧靠在门框上,指尖的烟卷,依旧没有点燃
风,又吹过来了,带着雪松的味道
我愣了愣,猛地抬头,看向街对面
是错觉吗?
还是,他也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