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柜的门被我猛地拉开,我在琳琅满目的衣服里翻找着,目光精准地落在那件白色衬衫上,那是魏砚寒最喜欢的一件,他说过,我穿白色最好看,衬衫的领口有些皱,大概是上次随手扔在衣柜里,没来得及熨烫,可我顾不上这些,只是胡乱地抓过衬衫,套在身上,冰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雪松味,那是魏砚寒身上独有的味道,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鼻腔,撞得我鼻尖又是一酸
我手忙脚乱地系着领带,手指因为紧张而发颤,打了好几次都没能打成一个规整的结,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眼底却燃着一簇微弱的、不肯熄灭的火苗,那是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我抓起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不顾管家张妈诧异的目光,像是一阵风似的冲出别墅,皮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可我却连眯一下眼的功夫都没有
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划破了午后的宁静,我踩着油门,朝着老街的方向疾驰而去,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我的头发,也吹散了我心底最后一丝犹豫,路边的梧桐树叶被风卷着,簌簌落下,金黄的叶片掠过车窗,像是一场迟来的告白
我知道,我可能改不掉骨子里的风流毛病,可能以后还会忍不住贪恋那些灯红酒绿的喧嚣滋味,我知道,我性子散漫又别扭,总是学不会好好说话,总是喜欢用尖锐的外壳包裹自己柔软的内里
可我更知道,魏砚寒是不一样的
他是那个会在我喝多了的时候,一言不发地递上一杯温水的人;是那个会为了我一句随口的话,在寒风里排很久的队,只为买一包我爱吃的糖炒栗子的人;是那个明明被我伤得那么深,却还是愿意守着雾屿那盏灯,默默等我的人
他是那个,把我随口叫他调的一杯酒,郑重地命名为“栖酌”摆在吧台最显眼位置的人
这样的人,我不能错过
绝对不能
车子在老街口停下时,我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松味,那味道混着老街特有的烟火气,混着糖炒栗子的甜香,一下子就击中了我的心脏,我推开车门,脚步飞快地朝着雾屿的方向跑去,青石板路被阳光晒得发烫,烫得我脚底生疼,可我却感觉不到,我只想快点,再快点,快点跑到那个地方,快点见到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老街的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藤椅上晒太阳,看见我跑得这么急,都忍不住侧目,我顾不上旁人的目光,只是攥紧了拳头,脚步不停地往前跑,风在耳边呼啸,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响亮
远远地,我看见了那扇干净的玻璃门
看见了门内那盏暖黄的灯,正亮着
看见了那个站在吧台后的熟悉身影
魏砚寒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身形挺拔,脊背挺直,他正低头擦拭着酒杯,动作依旧带着那种近乎偏执的规整,每一个手势都精准得像是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阳光透过玻璃门,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柔和得不像话
吧台上,那个刻着“栖酌”字样的酒杯,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跃出喉咙,震得我耳膜发疼,指尖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幅静谧的画面
老街的风,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过我的脸颊,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带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这一次,我不会再逃了
我抬起脚,朝着那扇玻璃门,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无比郑重,像是在奔赴一场迟来的、却又无比盛大的救赎
我要推开那扇门,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那双深邃的、藏着星辰大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魏砚寒,我后悔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