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砚寒像是看穿了我心底所有的挣扎与动摇,他微微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像是风拂过水面,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惋惜里又透着无比的坚定
“等你真的有一天,能够静下来,褪去一身浮躁,去认认真真爱一个人的时候,你的身边,会有一个能陪你一生的人”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醒“但那个人,可能不会再是我了”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开,震得我耳膜发疼,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冰凉,我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平静,忽然想起沈嘉曾经在我耳边念叨过的话,沈嘉说,雾屿所在的地段寸土寸金,能在这里盘下一间铺面开酒吧的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沈嘉说,魏砚寒手腕上那块手表的牌子,是他攒了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的限量款;沈嘉说,每次魏砚寒下班,门口总有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等着他
原来,我从来都不了解他
原来,他根本不是我以为的那个“没钱没背景的调酒师”他的家世,他的背景,或许比我还要显赫,还要深厚,他只是喜欢调酒,喜欢这家叫雾屿的小酒吧,喜欢这份远离尘嚣的宁静生活而已
而我,却用自己最浅薄、最可笑的认知,去衡量他的人生,去揣测他的心思,去挥霍他的包容与耐心,那些我曾经引以为傲的风流倜傥,在他的淡然面前,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发酸,一股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来,烫得我眼睛发疼,我想再说些什么,想再挽留些什么,想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是我亲手推开了他,是我亲手斩断了所有的可能,如今,又有什么立场去奢求他回头
魏砚寒拿起吧台上的抹布,又开始擦拭那些倒扣的高脚杯,动作依旧规整,一丝不苟,像是刚才那段剖白心迹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他没有再看我,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柠檬水喝完了,就回去吧,外面的太阳大,别中暑了”
这句话,像是一种温柔的逐客令,温柔得让人心碎,却又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我握着那杯还没喝完的柠檬水,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管,一路淌到心底,冻得我浑身发冷,我看着他的侧脸,看着阳光在他身上投下的明暗交错的光影,看着这家充满了我们短暂回忆的小酒吧,看着吧台上那杯只属于我的、名叫“栖酌”的酒的空杯,忽然明白,有些错过,就是一辈子
我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为久坐有些发麻,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再多的言语,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我转身,朝着门口走去,风铃再次叮当作响,清脆的声响像是在为我送行,又像是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情愫,画上一个潦草的句号
走到门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魏砚寒依旧在低头擦着酒杯,背影清瘦挺拔,像是一株生长在雪山之巅的青松,疏离又孤傲。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将他的身影,定格成了一幅我此生难忘的画面
我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厉害,晃得我眼睛发酸,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砸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就没了踪影
原来,不是所有的后悔,都有重来的机会
原来,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能得偿所愿
原来,当你终于学会珍惜的时候,那个愿意站在原地等你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