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这些钱出去不玩不行吗?交给学校干什么?”
......
许十安更是不敢相信自己能拿出四千块巨款。每学年的两千块学费都是她暑假里起早贪黑干活攒下的,现在暑假不能挣钱,下学年的学费怎么办。遑论这四千块的补课费。
许十安还申请了国家助学补助,那些钱都拿去给奶奶买药还不够。现在更是完蛋。
焦头烂额之际,南容枳忽然说:“这里的课不值得花四千块,不上了吧。”
“我最近需要一个文件处理帮手,你来给我打工,我给你工钱,附带免费补课。”
“文件处理也很简单,白老师会教你,半天就学会。工作量不会很大,一个小时给你两百元。我在光明路那里有房,包吃包住。”
在许十安回答之前,南容枳垂下眼,很体贴又难掩落寞地说:“当然,你不想就算了。”
“不是!”许十安立马说,“这么好,我肯定去!还能——”天天见到你。
话没说出口,许十安脸上先热起来。
“还能......还能......学到知识。”
南容枳了然一笑:“嗯。”
期末考试成绩在周五公布。为了表示对这次成绩分析的重视,学校在周六召开了一次年级大会。八中没有报告厅这种东西。学生只能把椅子拖到操场,不情愿地坐在烈日底下。
不少人带了伞,从讲台上往下看,像一个又一个彩色的帐篷挤在一起。女生们的小风扇把热空气从一边吹到另一边。男生们的脑袋挤在一起,伞下偶尔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如果不是班主任坐守大后方,操场上早就半个人影也不见了。
许十安和南容枳依偎在伞下,两把椅子紧紧靠在一起。
“天这么热,你还来凑什么热闹?”许十安说,“在家里吹你的空调不好吗?”
南容枳淡定答:“想见你。”
“啊?”许十安本来被热得满心怨气,被她这样一说,心情一下子舒畅不少。“嘿嘿”笑了两声,有点不好意思。
南容枳的手平放在腿上,白皙又透着凉气,许十安忍不住戳了两下。
学校的破音响“吱”了几声后,传出校长的蹩脚普通话:“今天来宣读一下年级前十的成绩!也是给大家树立一个榜样!”
台下立刻有人嘲讽:“就这几个人能上本科才念的吧?”
也有人说:“谁想听她们的成绩?大热天儿把我们叫来就是听这没用的东西?别人考多少关我屁事?”
坐在许十安前面的一个同学忽然从伞底下钻出来,找后面的人借卫生纸擦汗。许十安被吓了一跳,立刻放开南容枳的手指。身子也使劲往另一侧倾斜,尽量和南容枳拉开距离。
结果那个女生根本就没有注意这边。
南容枳面不改色地说:“对不起,如果我是男生就不会这样难为你了。”
“??”
“我不是那个意思。”许十安反应过来后立刻说,“我......我.......我是觉得......”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即使不是恋爱关系,两个女生坐在一起拉拉手也很正常。
破音响传出的声音断断续续,许十安忽然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许十安......语文......数学93分......”
许十安:“......”
没想到是这样直接念,每一科的念。
其实成绩昨天就公布了。许十安这次还是有进步的,总分548,数学更是考了历史最高分。多亏了那次在医院,南容枳带她做题,让她在考场上的状态好了不少。
许十安去看自己的“恩人”,对方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偷难过。
许十安把脑袋重新靠到南容枳肩上,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乞求道:“别气了,我给你道歉。我补偿你好不好?”
南容枳垂下眼看她,说:“好,陪我去趟宿舍。”
许十安刚想说你哪有宿舍?南容枳就收了伞站起来,在一堆彩色帐篷里极其突兀。
“就这么走?”
南容枳点头。
许十安鬼鬼祟祟地站起来,眼神不安地乱瞄。刚走两步就和年级主任对视上了,对方的视线只在她身上停留半秒,转而对着南容枳笑着点了点头,一副恭顺模样。
有几个同学看见她们,惊奇地叫了几声,而后遭到了主任的制裁。
两个人走到无人地方,南容枳忽然停下脚步。
她走得太快,许十安一直在后面追她,刚好撞了个满怀。南容枳及时扶住了她,但许十安的头发还是散开,头绳又坠到地上。
许十安张口想问她怎么停下了,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吻住了。
蝉鸣聒噪,声声不止。
这是一个暴力又持久的吻。
许十安好几次都站不住,要从她怀里滑下去,被南容枳再拎起来。
“你......你要憋死我!”
许十安瘫倒在她怀里,轻声控诉。
南容枳从口袋里重新拿了一个头绳,给她扎头发,贴着她的耳朵说:“以后还是我给你梳头吧。”
许十安没骨头似的,靠着南容枳往宿舍走。边走边说她小气,为了一点小事就这样“虐待”自己。南容枳一只手揽着她,一只手在回复手机消息。
宿舍楼贴近校门口,两个人远远就听见有人在喊。
“干什么呢!谁让你进来的!”
“站住!不准跑!”
保安跑得帽子掉在地上,来不及捡。
许十安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件过季的褐色破外套在风中摇摆。
男人没有穿鞋,双脚黑不溜秋,头发也像鸡窝一样乱。
上身是一件厚外套,下身却只穿了一件短裤,还破了一个窟窿,露出里面的灰色内裤。
“许昌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