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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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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这么年轻,用不着。”许十安心疼钱。

南容枳看她一眼,眼睛弯了一点,说:“给奶奶买的。”

“......”许十安又自作多情。她小声反驳道:“不是你奶奶。”

“什么?”

许十安觉得坐在人家的车上还说人家不太好,于是编谎话:“我说,你怎么这么好?”

这次她的声音很响亮,歪着脑袋,像是在置气,眉眼却很清亮,带着明媚的笑意。

南容枳没忍住,倾身靠过去,轻轻贴了一下她的嘴唇。柔声说:“也给你买了,成年礼物,可以猜一下。”

热气喷洒在许十安脸上,又带着那股熟悉的香气。许十安抿了抿唇,努力把目光从南容枳鼻尖下方移开。她很不自然地说:“我可没钱送你礼物,你这把亏了。”

“我心甘情愿。”

南容枳说完,抬手揉了揉许十安的后脑,把她松散的马尾弄得更乱了。

许十安还在出神。

南容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很不可惜地说:“镇上的旅馆被订满了,我也许该考虑一下睡大街。”

“不会吧?我们那儿又没游客。”许十安一脸担忧。

这样看来是没什么办法了。许十安转而提议:“你去找民宿吧。村里有人盖了小楼,装修过,环境好点。”

“我觉得不太安全。”

这确实是。村里人什么德行,许十安最清楚。他们见南容枳这么好看,也许会动歪心思。而且,南容枳一看就是有钱人,很可能劫财害命,或者故意刁难她。万一不给南容枳吃干净的饭怎么办?这个季节,山上有很多野生菌子,他们挖了有毒的喂给南容枳怎么办?简直不敢想,越想越可怕。

许十安最后只能说:“那你跟我走!”

南容枳很快又很淡定地答应,听起来不怎么为难:“嗯。”

从平城县城到镇上,开车要两个小时。从镇上往村里走的时候,开头是水泥路,速度快,不到一个小时就走完了。到了土路,离许十安所在的山村就不远了。

许十安第一次觉得回家的路这样短。之前回家,在路上要耗一天。长达七个小时的大巴把她摇晃得快吐了,才到土路。车子在这里停下,许十安就顶着晕乎乎的脑袋长途跋涉。走得快的话,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车子开到土路没有停下。

许十安急忙说:“这是土路!”

“嗯。”南容枳对这个毫不在乎,反而问:“这段路有点颠,头晕吗?”

“不晕不晕,这车这么新,会不会弄脏了?”

南容枳很耐心但很不关心地回答“不会”,然后把许十安拉近自己,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对司机说:“开慢点。”

“是!”

这幅场景很好笑,好像许十安是什么很娇贵的人。之前晕车得厉害,每次下了大巴车,都要扶着腰在路边吐很久。为了在天黑前赶回家,还是摇摇晃晃地走。那晚要是赶上许昌易喝了酒,就会扔酒瓶砸她。那样的日子习惯了,当时和现在都没有觉得自己很可怜。现在被人抱着,却有一点委屈。

许十安做作地叹一口气,抱怨说:“和你待久了,早晚养出公主病,到时候你负责吗?”

最后一句话本是一句玩笑,说出口,许十安觉得有点不太对。就听南容枳答道:“我负责。”

车窗外闪过绿荫,偶尔见几片梯田,路边趴着一头老牛。这样的上午随处可见,许十安从前觉得厌烦,现在却无比幸福,好像人生也没有那么糟糕。

刚进村,地势还算平坦。车子越往里面开,地势起伏越大,全是陡坡。车里的人只要从窗子往外看一眼,就是深不见底的沟壑。

许十安看见南容枳一直盯着远处的梯田看,以为她害怕,说:“要不下去走走?”

“没事。”南容枳收回目光,问:“那边的田里原来有一个小木屋,怎么不见了?”

那是一片很大的梯田,在阳光下像一块宝玉,闪着波光。这从前是许十安家的地,那个小木屋是专供插秧人午休用的。许十安小时候还缠着许昌易带自己在那里过夜。木屋有一个方形天窗,凉凉的夜风会从那里钻进来。天气晴朗的时候能看到世上最美的星空。

可惜,许昌易发现那个人走了之后,来这里翻找一通无果,气愤地把里面的简易家具砸了个稀巴烂。再后来,下大雨,木头受潮腐烂,没有得到及时的修整,就被当作垃圾清扫干净。这片梯田也转手给了别人。

许十安看了几秒那片空地,车子走远,很快就看不见了。她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木屋?”

南容枳答:“很久之前就知道。”

这回答听起来有点耳熟。问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生日时,南容枳也是这样回答的。

许十安心里却是说不出来的滋味。南容枳原来也知道那些最隐秘最不堪的过往,她之前还在侥幸,觉得南容枳只看到的是自己展示出来的这一部分。这已经是最好的一面。

许十安问:“你来过平城?”

“我十二岁的时候,南容令仪回国,和爷爷发生了一些矛盾。怕我收到牵连,爷爷送我去了成都,后来又辗转到平城。最后还是被南容令仪的人找到,白老师就带我来了这里。”

南容枳的十二岁是许十安的十三岁。意识到这可怕的一点,许十安瞬间慌乱起来。那个人被送走的那天下了大雨,也许是雨太大了,许十安只记得轰鸣的雨声。她不记得自己遇见过什么人。而且,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怎么会偏偏是那天。

许十安心安了一点,开玩笑说:“可惜那时候还不认识你,不然我会保护你的。”

她甚至选择性忘记南容枳说的“很久之前就知道”,强迫自己认同在十三岁最恐怖的那一天里,南容枳没有看到自己最失控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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