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十安怎么知道许芬会这样打人?还是说,她没有少被这样对待过?
想到这里,南容枳更说不出话。她紧紧抱住许十安,这个人瘦得硌人,皮包骨头,看上去风吹就倒,到底哪里来的力气反抗。在长达四年的日夜中,这幅瘦小的身躯到底承受了多少苦痛,又面临过多少今天这样的场面才会在自己说“民宿不安全”时马上答应带自己回来。
南容枳不敢想。
也许是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在微微发抖,许十安抬手抚了抚南容枳的后背。后者抱她太紧,她胳膊抬得有点艰难。
许十安放缓语气,用那种哄孩子的口吻说:“没事儿,我会保护你的。你看门不是关上了吗?等晚上再放上门闩,那些坏人不会进来的。”
“嗯。”
房间里传来一声咳嗽。许十安气过了头,这时才想起奶奶还在午睡。奇怪的是,刚刚吵得这么激烈,老人竟然没有出声制止。毕竟她老人家平常最讲究以和为贵,是个没脾气的老好人。
许十安让南容枳先去收拾东西,自己走进那间昏暗的房间。这个小房间本来是放杂物的,一楼本就不打算住人。所以房间里没有开窗,光线比较暗。
房间的墙角边堆满了空酒瓶子,可以想象到许昌易夜夜在这里撒酒疯。许十安还闻到一股刺鼻的腐烂味道,从床头那里传来。
老人家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许十安伸手翻看床头边的小柜子,胳膊肘不小心撞了床头一下。老破的木床轻微地晃了几下。
老人瞬间转醒。
“小妮儿!”看清身边的人,老人颤巍巍地支起上半身。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喜悦:“你怎么回来了?不读书了?”
许十安赶忙站起身,坐到床边抱住这个枯瘦的老人,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是啊!回来看看你!这不是放暑假了嘛!”
老人知道许十安刚刚在翻柜子,忙说:“人家来看我,给了我好多吃的,我都藏柜子里了,你快拿去吃。”
臭味就是从这柜子里散发出来的,里面的水果不知道烂了多久了,不仅不能吃还招了许多虫子。
老人伸手想要拿给许十安,许十安忙拦住她,说:“等会儿吃,我同学来了,等我拿出去分着吃。”
老人不依不饶地往前够那个柜子,似乎不理解许十安的话,着急地问:“怎么不吃?拿去吃啊!再不吃就要放坏了!”
许十安这才察觉到不对,她奶奶好像听不到她说话。
许十安试探着叫了几声:“奶奶!奶奶!你听得到吗?”
老人确实听不到,但是能看到许十安的嘴巴张合。她把脑袋低下去,贴近许十安的嘴巴,说:“我年纪大了!听不清了!小妮儿慢点说!”
许十安提高音量叫了她几声,都没有什么反应。一颗心重重跌落,许十安一边说一边给她比划:“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治耳朵!”
老人应该是理解了她的意思,急忙推拒,摆手说:“没几天活的人,别浪费钱了!给小妮儿留着,好好读书。买好吃的。”
——
虽然许芬经常来给奶奶做饭,但毕竟是只管饿不死,其余并不会上心。老人的床铺,衣服都散发着霉味,该换洗了。
许十安抱着老人去二楼的躺椅上晒太阳。人老了,身高严重缩水。奶奶本来就不高,身体又极其瘦,抱在怀里像一个小孩儿。
刚安顿好奶奶,许十安转身就看见南容枳站在自己房间门口。
许十安的房间就在二楼,是整个家里唯一装修过的。她本来就打算让南容枳睡自己房间。
“你今晚就睡这儿。”许十安指着自己的房间说。又转身给看傻眼的奶奶介绍:“这是南容枳!”她的音量已经很高了,而且把南容枳拉到老人面前转了个圈,进行全方位展示。
老人却还是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南容枳顺从地任许十安摆弄自己,认真地对着老人问候了句:“您好!”
第一次听到这样标准动听的普通话,老人睁大了眼睛,拉着许十安激动地说:“肯定是骗子!打出去!打出去!”
“哎哎哎!”许十安怕自己奶奶一激动会打人,忙把南容枳拉到自己身后,去抓老人乱飞的手:“奶奶,不是骗子!真不是骗子!你又是听谁胡说八道了!”
“长得这么凶还不是骗子?你看看她这么大的个子,你打不过她怎么办?”
许十安不知道她奶奶是什么逻辑,让南容枳先去一楼待一会儿。
老人还振振有词地说:“她一看就是外面进来的,心眼子肯定多。这种人什么没见过?会骗你钱的!”
许十安无奈地说:“哎呦!我哪有钱叫她骗?”
反正老人耳朵听不见,任许十安怎么解释也不管用。她安抚好老人,自己去一楼洗床单和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