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沈言鑫接了个电话,转头跟我说:“老地方,几个人聚一下,你去不去?”
我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听到这句话犹豫了一下。以前这种局他从来不会犹豫,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都是常事。但这会儿他脑子里想的是明天上午竺砚大概会从行政楼出来,如果今晚喝多了明天起不来就错过了。
“去。”他还是答应了,太久不露面也不太好解释。
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家清吧,不大,但他们常去。老板认识我,看到他就笑了:“二少好久没来了,今天喝什么?”
我扫了一眼吧台后面的酒柜,走过去挽起袖子。没有直接点酒,而是自己动手。这是我的习惯,以前没事就喜欢研究调酒,手法算不上多专业,但在这个小圈子里是出了名的。
我拿了一瓶金酒,又取了新鲜柠檬和糖浆,动作很流畅,量酒器、摇酒壶在手里转了几下,冰块碰撞的声音清脆利落。旁边几个人已经坐下了,看着我的动作随口闲聊。
沈言鑫坐在吧台另一端,点了杯威士忌,没怎么说话。
我调了一杯白色佳人,倒进冰过的鸡尾酒杯里,颜色清透,杯沿上沾了一层细碎的柠檬皮屑。我端着酒转过身靠在吧台上,抿了一口,味道是对的。
“还是二少调得好。”旁边一个朋友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笑着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叫你出来好几次都不来,微信也不怎么回,忙什么呢?”
我晃了晃杯子,没接话。
另一个朋友接嘴了:“你还没发现吗?他朋友圈最近全是猫猫狗狗,要么就是茶叶。茶叶!我发茶叶!”他说到后面自己都笑了,“你是不是被什么邪教洗脑了?”
沈言鑫端着威士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是笑了。
我也笑了,喝了口酒,语气随意:“换个口味不行?”
“不是不行,”第一个开口的朋友凑近了一点,上下打量他,“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上次聚会你一个人喝倒三个,现在改喝白色佳人了?这酒跟果汁似的。”
“人总得长大。”我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正经,但嘴角那颗痣出卖了我。
几个人笑成一团,没再追问。但沈言鑫知道他们没猜对方向,只是懒得纠正。
话题转到别的事情上去了,谁挂了科,谁换了车,谁跟谁在一起了又分了。我听着,偶尔搭两句腔,但更多时候是在慢慢喝自己那杯酒。白色佳人入口柔和,后味有一点柠檬的酸和一丝苦,他以前觉得这酒太清淡了没意思,今天喝起来倒觉得刚好。
又有人要了一轮酒,我放下空杯子,转身又调了几杯。这次调了尼格罗尼,金巴利的苦味和甜味交杂,颜色是深的琥珀红。把酒推过去的时候,有人忽然“哎”了一声。
“你以前不是最烦调尼格罗尼吗?说太苦了。”
我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杯酒。琥珀红的液体在灯光下很好看,苦味确实还在,但他现在不觉得烦了。
“偶尔换换口味。”他说,把擦手的布丢回吧台上。
沈言鑫一直没怎么参与他们的聊天,银灰色的眸子偶尔扫一眼我,又收回去。等那几个人开始打牌闹成一团的时候,他端着威士忌坐到了我旁边。
“他们说得对,”沈言鑫的声音不大,只有兄弟俩能听到,“你最近确实不太一样。”
我靠在吧台上,侧头看了沈言鑫一眼:“你也觉得我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