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台下,判若两人。
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有点心疼,心疼竺砚每次上台都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把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但我又觉得敬佩,竺砚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我是那种不喜欢的事情就不会去做的人,但竺砚不是,竺砚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完,哪怕自己难受得要死。
致辞结束了,竺砚做了个简短的总结,然后微微欠了欠身。掌声再次响起来,比刚才更热烈一些。
竺砚转身往侧台走。走到幕布边上的时候,他的步子顿了一下,只是很短暂的一下,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然后他掀开幕布,消失在后面。
我看着那道幕布晃了两下,慢慢静止。
直到我低下头,发现自己手里的宣传册被他捏出了一个褶才把宣传册展平,放到一边,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旁边的沈言鑫偏过头来看他,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呆了。”
“没有。”我说,声音有点哑,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后面的流程基本没看进去。各个部长的介绍,报名表的填写说明,面试时间的安排,这些话都从我耳朵里过了一遍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我一直在想竺砚从台上走下来那一刻——步子顿了一下,幕布晃了两下,然后人就不见了。
他大概又躲到哪里去了。侧台后面的某个角落,或者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总之是一个没人的、安静的、不需要再绷着的地方。在那里,他可以慢慢把那个“学生会主席”的外衣脱下来,把那些被压下去的紧张和不安重新释放出来,一个人待一会儿,直到缓过来为止。
招新说明会结束的时候,我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看了一眼侧台的方向,幕布已经不动了,侧台的门大概也关上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和竺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学长,今天的致辞讲得很好。”
发了之后他又觉得这话有点多余,竺砚大概不会回。他把手机收起来,跟着人群往外走。
走到多功能厅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竺砚:嗯。谢谢。
我站在门口,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嗯,谢谢。简简单单的,没有多余的情绪,跟竺砚平时回消息的风格一模一样。是竺砚在台上用尽全力撑完了全场,是竺砚在侧台后面缓了好一阵才有力气看手机,是竺砚明明累得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但还是回了这条消息。
我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了教学楼。夕阳把整栋楼照成了金色,眯着眼睛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
我想,我得进学生会。不是为了什么锻炼能力丰富履历,就是想离竺砚近一点。不需要竺砚跟我多说什么,不需要竺砚对我特殊对待,就只是近一点—,近到竺砚需要的时候,他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