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招新的面试在两周后，我报了名，报的不是什么干事，是副主席。招新通知上写得清楚，副主席名额一个，面向全体大一新生公开竞选，需要提交申请材料并通过初选，最后在竞选大会上演讲，由学生会成员和大一各班代表共同投票。

我把通知看了三遍，然后开始写申请材料。

沈言鑫路过我桌子的时候瞄了一眼，看到电脑屏幕上“副主席竞选申请”几个字，脚步顿了一下。

“副主席？”

“嗯。”

“你大一。”

“通知说了面向全体大一新生。”我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很慢，在斟酌措辞。这东西不能写得太狂，也不能写得太虚，得让人觉得我有能力又不讨厌。以前没写过这种东西，写起来比想象中费劲。

沈言鑫站了一会儿，没有泼冷水，只是说了一句：“材料写完了我帮你看一眼。”

我“嗯”了一声，继续写。

申请材料交上去之后等了三天，初选名单公布的那天下午，我正在宿舍泡茶，现在已经能熟练地用盖碗了，虽然手法跟竺砚比起来还差得远，但至少不会烫到手。手机震了一下，拿起来看，是学生会发来的通知，我的初选通过了。

看着那行字，我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不是意外，我对自己有把握，但看到通过的那一刻还是松了口气。把手机放下，端起盖碗喝了一口茶，这次茶叶的量也对了，不苦，有一点点甜。

给竺砚发了条消息：“学长，初选过了。”

发完之后就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像小学生考了满分拿回去给家长看。但就是想告诉竺砚，没别的原因。

竺砚过了大概半小时才回：“看到了。好好准备演讲。”

就七个字，但我觉得这七个字比任何鼓励都有用。我把手机收起来，开始写演讲稿。

竞选大会在周五下午，还是那个多功能厅。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粗略扫了一眼，看到沈言鑫坐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手里没有宣传册也没有手机，就那么坐着等我。我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后台准备区。

在候场的时候看到了竺砚。

竺砚坐在评委席的正中间，面前摆着一个名牌和一瓶水。他把头发放下来了，没有束起来，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表情淡淡的，正在低头看手里的文件。旁边有人在跟他说话，他侧过头听，偶尔点一下头，嘴唇动几下，声音很小听不清说什么。

我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低头把演讲稿又默念了一遍。

前面几个竞选者的演讲我也都听到了，隔着幕布，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有人在讲台上声音发抖，有人忘词了停顿了好几秒，有人讲得太长被主持人提醒了时间。我听着，心里反而越来越平静。

轮到我的时候，主持人念了我的名字。我从侧台走上去，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讲台后面，把话筒的高度调了一下，竺砚之前调过的那个高度。

台下黑压压一片，我没有紧张。我从来不怕被人看，这是我和竺砚最大的不同。

目光扫过台下，在评委席的竺砚身上停了一瞬。竺砚正看着我，那双黑红异色的眼睛里没有特别的表情，就是很认真地在听，手里的笔搭在评分表上，还没有动。

我收回目光，开口了。

“各位学长学姐，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沈言昱，大一新生，竞选的是副主席。”

声音不大不小，语速比我平时说话慢一些，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没有看稿子，因为稿子背了不知道多少遍，洗澡的时候背，走路的时候背，泡茶的时候背，背到最后那几个字都快刻进脑子里了。

“我知道很多人会觉得，一个大一新生竞选副主席，是不是有点不自量力。”我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自嘲的意思，却不让人觉得轻浮，“我不否认我经验少，但我可以说不懂的事我会学，该做的事我会做。”

我讲了自己对学生会工作的理解，讲了如果当选我会怎么配合主席团开展工作，讲了我对大一新生群体需求的观察。每一条都不长，但每一条都有具体的内容，没有空话套话。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还会加一点小动作：偶尔抬一下手，偶尔把话筒的线拨到一边。但这些小动作不招人烦，反而让人觉得他放松、自然。

讲到一半的时候，我看了竺砚一眼。竺砚手里的笔动了，在评分表上写了几个字，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