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目光，继续讲。

我的演讲不算长，在规定时间内讲完了。最后我说了一句：“不管选没选上，我都会尽力为学生会的各位服务。谢谢大家。”

我微微欠了欠身，台下响起了掌声。不算特别热烈，但比前面几个人的要响一些。我转身往侧台走，走到幕布边上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竺砚正在低头写字，没有看我。

我进了侧台，靠在墙上，呼出一口气。手心里有一点汗，刚才在台上没感觉到，现在下来了才发现，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我等了一会儿，等所有人演讲结束，等投票结果出来。这段时间大概是整场竞选大会最难熬的，比上台演讲还难熬。我站在侧台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声音主持人的串词，投票的说明，工作人员收选票的脚步声，每一秒都过得很慢。

终于，主持人念出了结果。

“经现场投票统计，本届学生会副主席的当选人是——沈言昱。”

我站在侧台的幕布后面，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的那一刻，闭了一下眼睛。

接着睁开眼，掀开幕布，重新走上台。

聚光灯打在我身上，比刚才演讲的时候还要亮。我走到台中间，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说了一段简短的当选感言——感谢大家的信任，感谢各位竞选对手，我会好好干之类的。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看到了沈言鑫，沈言鑫在鼓掌，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嘴角比平时多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我的目光继续扫，落在了评委席上。

竺砚站在评委席旁边，正在把文件收进文件夹里。他没有鼓掌，但他在看我，目光跟我的对上了。

我朝他笑了一下，和那种客气的、对所有人都会露出的笑不一样，是那种只对竺砚的、带着一点“你看我做到了”的笑。

竺砚的目光移开了，低下头继续收文件。但我注意到，竺砚的手指在文件夹的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才合上。

竞选大会结束后，多功能厅里的人慢慢散了。我被几个学生会的学长学姐拉着说了几句话，无非是恭喜和欢迎之类的场面话，我一一应了，态度不卑不亢。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拿出手机，给竺砚发了条消息。

“学长，以后请多关照。”

这次竺砚回得很快，比预期的快。

竺砚：嗯。明天下午三点，学生会办公室开会，别迟到。

我站在空荡荡的多功能厅里，看着这条消息，笑了。还是公事公办的语气，还是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但貌似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我回了个“收到”，把手机收起来，往门口走。

沈言鑫在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恭喜。”

“谢谢哥。”我笑着跟沈言鑫并肩往外走，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把最后一点光洒在台阶上。

我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多功能厅的方向。灯已经关了，门也关上了，里面安安静静的，跟刚才的热闹完全不一样。

我想，明天下午三点，学生会办公室。那是竺砚待得最多的地方，我以后也会经常去了。

我转过头，加快脚步跟上了沈言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