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就好。”陆辞拍了拍他肩膀,“我看你最近状态不太一样,比以前稳了,所以我才跟你说这些。你要是以前那个样子,我才懒得说。”
旁边一个兄弟插嘴了:“不过该主动的时候还是得主动啊,别光在那对人家好,人家还以为你只是人好呢。”
另一个兄弟也说:“对对对,你得让他知道你喜欢他,不是学长学弟那种喜欢。但别上来就说,会吓到人。你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让他感觉到,温水煮青蛙那种。”
陆辞听到“温水煮青蛙”这个词,皱了皱眉:“你这什么破比喻。人家是蛇,不是青蛙。”
我听到“蛇”这个字的时候,手里的杆差点没拿稳。抬起头看着陆辞,陆辞一脸无辜:“怎么了?你不是在追一个蛇类的吗?”
“我没说过他是蛇类。”我的声音有点紧。
陆辞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闻出来的。上次你从学校回来,身上带着一股竹叶的味道。竹叶青,对吧?那信息素很特别的,一闻就知道。”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我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在别人面前,身上的竺砚的味道根本藏不住,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什么都闻不到,大概是已经习惯了。
“行了,”沈言鑫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让他打球。”
我看了他一眼,沈言鑫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银灰色的眸子里带着一点“你们废话太多了”的意思。陆辞识趣地闭了嘴,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开始刷。另外两个兄弟也不说话了,坐回去继续看他们打球。
我拿起杆,走到球桌前。白球的位置不太好,下一杆不好打,换了个角度,趴下去瞄了很久,然后出了杆。球没进,白球还摔袋了。我直起身,把杆放在桌上,拿起 chalk 在杆头上磨了几下,动作比平时用力,磨得有点狠。
沈言鑫走过来,拿起自己的杆,看了一眼球桌上的局面,然后看了我一眼。什么话都没说,但那一眼的意思是显而易见:你心乱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 chalk 放下,重新拿起杆。站到球桌另一边,等沈言鑫打完这一杆。沈言鑫的球进了,走位也很好,他直起身的时候看了我一眼,然后让开了位置。
我趴下去,这次瞄了很久,久到陆辞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然后出了杆,白球稳稳地击中目标球,目标球应声入袋,白球停在了我想要的位置。我直起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一杆不错。
绕到另一边,继续打。打进第二颗的时候,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终于安静了一些。打进第三颗的时候,觉得自己又找回了以前打球时的那种专注,眼里只有球桌,白球,角度,力度,其他的什么都不想。
打完这一局,我赢了。沈言鑫把杆放下,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状态回来了。”沈言鑫说。
我笑了笑,把杆靠在桌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陆辞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琢磨去。反正我看你这状态,有戏。”
“你又知道了。”我拧上杯盖。
“我当然知道。”陆辞拿起外套穿上,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嘻嘻地说了一句,“温水煮蛇,记得火别太大。”
门关上了,陆辞的笑声隔着玻璃门还能听到一点。我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角慢慢弯起来,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沈言鑫在旁边收拾东西,头都没抬:“他说的那些,你自己有数就行。”
“嗯。”我把杆还给老板,拿起外套,“走吧,回去了。”
我们俩出了俱乐部,外面的阳光很好,五月初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我走在哥哥旁边,手插在裤袋里,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竺砚的消息,就把手机了收回去,绿灯亮起,跟着沈言鑫过了马路。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
“哥,你先回去,我去趟超市。”
沈言鑫看了我一眼,没有问去超市干什么,点了点头,自己走了。
我进了学校门口的便利店,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拿了一包冻干,给猫吃的,跟上次竺砚在猫咖喂的那种差不多的牌子,然后又拿了一盒暖宝宝,那种贴在衣服里面可以保暖的,一盒十片装。
结完账出来,我给竺砚发了条消息:“学长,明天办公室见,我带了个东西给你。”
过了几分钟,竺砚回了:“什么?”
我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最后给他发了两个字:“秘密。”
发完之后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幼稚,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收不回来。我把手机收起来,拎着袋子往宿舍走了。袋子里冻干的包装沙沙地响,暖宝宝的盒子在里面晃来晃去。我走得很快,风把我的头发吹乱了,我也没有理。
明天周一,又能看到竺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