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机会?什么机会?朵朵还这么小,陈凯赚得也不少,你折腾什么呀。”
“就是看看。”
“不是妈说你,女人到这个年纪,家庭稳定最重要。你看陈凯多好,不抽烟不喝酒,钱都交给你管。你还想怎么样?”
还想怎么样。
林晚看着窗外。他们住在十二楼,能看到不远处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午的阳光照在上面,亮得刺眼。那些楼里有很多人,很多像她五年前那样的人,在开会,在写邮件,在做“有自己事业”的事。
“妈,我得去接朵朵了。”她说。
挂掉电话,她在料理台前站了一会儿。播客已经放完了,手机自动播放下一期,一个女声在讲“职场空窗期如何重启”。林晚按了暂停。
厨房很安静。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背景音。
她打开水龙头洗手,打了两遍洗手液。泡沫丰富细腻,冲干净后,手背皮肤绷得有些紧。这双手每天要洗很多次,洗菜,洗碗,洗朵朵沾了颜料的小手。指甲剪得很短,没做美甲,关节处有淡淡的纹路。
完美的主妇的手。
曾经这双手在键盘上敲出过年度最佳策划案,在会议室白板上画过让人鼓掌的逻辑图,在庆功宴上接过主管亲手递来的奖杯。
林晚关上水龙头,擦干手。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二十分。该出发了,游泳课十一点五十开始,路上要二十五分钟,提前五分钟到最好,这样朵朵有足够时间换泳衣而不慌张。
她拿起车钥匙和妈妈包——那个大得能装下一切可能需要的物品的包。走出家门时,她习惯性地检查了门窗,煤气,水电。
电梯镜面里映出她的样子:米色针织衫,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没有化妆,但涂了唇膏,豆沙色,提气色又不突兀。三十二岁,看起来和二十八岁时差别不大,只是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某种被精细打磨过的平静。像湖面,没有波澜,但深不见底。
电梯下行时,她想,今天要给朵朵的泳衣缝一下肩带,昨天发现有点开线了。还想记得买陈凯喜欢的牌子的啤酒,冰箱里只剩两罐了。还想晚上问问他季度汇报顺不顺利——
电梯“叮”一声到达地下车库。
林晚迈步走出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这双鞋是三年前买的,当时想也许某些场合需要,但穿的机会很少。鞋跟已经有点磨损了,她想,得找个时间拿去修补。
她坐进驾驶座,系安全带,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模糊。
车子驶出车库,汇入中午的车流。导航显示,到达游泳馆需要二十四分钟,和预估的一样。
等红灯时,她看见旁边公交车身上的广告。一个年轻女孩在电脑前自信微笑,广告语写着:“你的时代,由你定义。”
绿灯亮了。
林晚踩下油门,眼睛看着前方道路,精确地保持在限速上限之下。
她的时代,由她定义。
那谁定义了她的时代呢?
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泡泡,轻轻浮上来,又轻轻碎掉。
没时间想这些。下一个路口右转,游泳馆的停车场通常很满,但如果运气好,能找到一个离入口近的车位。
她打了右转向灯。
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动着:11:28。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完美。
第二章被折叠的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