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会记得?”雪儿螓首微摇,幽幽轻叹。梦中那道身影仍在灵台缠萦,与此刻的他愈发契合,莫非那便是前尘旧忆?
青玄再度忆及红尘梦中的呼唤,那温婉迫促的泠泠仙音,却又与雪儿及众师姐略异。分明魂归仙域,至爱却非召唤之人,莫非尚有故人于冥冥中苦待?
“哎……”雪儿敛却思绪,凝望阖眸参悟剑招,沉陷两忘之境的众女,忽轻叹一声。
“师尊,怎么了?”青玄回神,凝睇她美眸里轻笼的漉漉烟岚,胸中骤然一窒。
“你家师姐们……”雪儿迎上他疼惜眸光,芳心酥颤,千思纠结,终黯然轻诉:“非但参不透你那一剑,且境界凝滞,再难寸进……”
“参不透剑招,应是未具神异太极、毁灭之力之故……”青玄默然低语,心尖骤然一刺,颤声惊呼:“修为难寸进……本命精魄?!”魂体剧颤,几欲栽倒,若非他此刻已凝就玉魂体,恐将再度濒临魂飞魄散。
他终是恍然,雪儿与众师姐将本命精魄渡予他,早已决然断却自身仙途,又如何闯过浩劫?这腔痴恋,又是何等刻骨?
“青玄,莫难过……”雪儿见他悲痛欲绝的模样,玉喉酸涩,皓腕急挽他臂弯,柔声抚慰,“为师莫名忆得一套功法,可解此憾。”凝脂娇颜忽染胭霞,美眸却掠过一缕寞落。
“师尊,是何功法?”青玄黯然凤眸骤然一亮,掌心紧握她柔荑,切声探问。
“魂体融合……”雪儿强抑芳心悸颤,泠泠软语,“修炼此玄功,不仅可令她们重聚本源,亦可再凝道果,甚或铸就卓绝……”心语未竟,娇羞更甚,美眸里的落寞烟岚却愈发深浓。
“师尊,何不即刻修炼?……”青玄紧握雪儿柔荑的掌心骤然收紧,凤眸异彩流转,然望见她落寞美眸,胸中隐隐不安,迟疑相询:“莫非修炼此玄功,艰险异常?”
雪儿玉颊愈发羞红欲滴,忙挣开他掌心,慌乱转首,软语零落:“若论艰难,恐需明悟本心……若言简易,亦非难事……她们若得你相助,自是轻而易举……”
“师尊,为何须得青玄相助?”青玄凝睇她轻颤的香肩,不安渐淡,却又迷惑深浓。
“创此玄功者,当为道侣……”雪儿强抑心澜,睫羽轻颤,嘤咛软语,“是以,须得夫妻双休方可功成……”那“夫妻”二字,自初遇之时,便悸得芳心酥软,然此刻,却在胸中凝作雾霭般的落寞与悲凉。
青玄瞬间明了,心绪纷乱如麻——曾受雪儿与众师姐倾情相付,他正愁无以为报,月儿恰在之前掀开了那层缥缈烟纱。只觉寻得深情回报之径,然那时心间沉凝如渊,未及思虑其间细微。
那“双修”二字,如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心醉又纷乱。他非懵懂少年,自是明白其间意味着何等缱绻的心魂交融?可这悸动之后,却是幽渊般的惶然与愧赧。
众师姐待他如珍似宝,若情、恩混淆,岂非无尽亵渎?她们倾心换来的,是欣然还是更沉重的枷锁?
再则雪儿呢?那深掩的落寞之下,藏着怎样的肝肠寸断?她总在柔情与强作清寒的苦痛中煎熬,怕是早已将自己排除在外了吧?然无论前路何等凶险诡谲,他岂能失了她?
“雪儿……”他颤着扶住她香肩,将她温柔转身,蚀骨疼惜与牵念的目光,深深漫入美瞳,正欲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