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初:“……”
她发现她对沈晏迟的示弱完全没有招架力。
方梨初无话可说了。
飞机落地时,方梨初还有些不适应,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她才有种实感,她真的回到河市了。
沈晏迟推着两个箱子,方梨初一步一趋地跟在他身后。
“饭饭。”
熟悉的声音响起,方梨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看着眼前几乎有些陌生的身影,一时失语。
方丁洲看起来比她印象里高大的身影矮小了不少,一向高挺的脊背不知道什么时候佝偻了起来,鬓边生出了不少白发。
方梨初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半晌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爸。”
“哎哎。”
方丁洲局促地应声,脸上带着遮都遮不住的笑意,他没想到方梨初还愿意喊他爸爸,甚至做好了被方梨初冷眼相对的准备。
方丁洲搓着手,局促不安地站在方梨初面前:“你回来……有没有跟你妈妈说?”
方梨初摇头:“没有。”
“没有……没有是对的,被你妈知道估计要生气,她身体不好,生气伤身体。”
方梨初一下子红了眼眶,沈晏迟揽着她的肩膀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方丁洲的视线在两人间徘徊,却没敢问是什么关系,他缺席方梨初人生太久了,也轮不到他去问了。
方梨初大大方方介绍:“爸,这是我男朋友沈晏迟,我们回来陪你过过生日顺便逛一下河市。”
沈晏迟伸出手:“伯父好,我叫沈晏迟。”
方丁洲:“你好你好。”
方梨初本来还怕她爸不适应沈晏迟的蓝眼睛,会把他当成外国人,但想起来她爸之前的班里也有几个兽人学生来着,想要解释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河市的秋老虎燥的很,和京市的秋天不同,河市如今还如夏日般燥热。
计程车在巷口停在,方丁洲刚想付钱被沈晏迟抢了先,他有些尴尬地收回手里的钱包。
方梨初眼尖瞥见那支钱包是她初中时有一年方丁洲生日她送他的礼物。
钱包磨损度一般,能看得出使用者十分珍惜。
方梨初狼狈地遮着眼睛,生怕被看出来。
站在熟悉的小巷子口,方梨初突然生出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方丁洲搓着手,将人往里领,一边走一边说:“你好久没回来,估计也不太认路了。”
“你之前常吃的那家冰粉,就你李婶子开的那家,前年她查出来癌症,没过多久就不行了,冰粉铺也被她儿子转手卖人了。”
不知道是不是方梨初的错觉,她总感觉在说这句话时方丁洲的表情看起来很怪。
方梨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记忆里熟悉的铺子已被陌生的修车店替代。
越往里走,那些熟悉的人和物就显得越发陌生。
小巷子口和她记忆里的已经完全两模两样。
刚到楼梯口,方丁洲就碰到熟人。
“哎,方老师,回家了啊?”
“这……这不会是梨初吧?哎呦几年没见长这么大了。”
方梨初讪笑着,在脑海里搜面前人的信息。
方丁洲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开口:“对啊,回家喽。”
回家喽。
方梨初看着面前熟悉的大门,心里默默说了句。
回家喽。
家里的摆设还跟她走的时候一样,除了多了几张奖状,乍一看方梨初还以为是自己刚放学回家,但一晃近十年过去。
沈晏迟个子紧逼190,在狭小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拥挤。
方丁洲拿出柜子里收藏的茶叶,泡了杯茶,撇去上面的浮沫。
方丁洲:“尝尝这茶怎么样。”
沈晏迟笑着点头,双手接过茶杯,品了口。
他能尝出是好茶,看那个使用程度也知道方丁洲平时肯定不舍得拿出来自己喝。
沈晏迟:“梨初跟我说伯父很爱品茶,刚好我之前有幸得了几块茶饼,要是伯父不嫌弃可以平时泡着自己喝。”
方梨初讶然,她什么时候说过她爸爱喝茶了。
见沈晏迟掏出的几块茶饼,方丁洲吓了一跳,都是些名贵的茶饼看年份一定是珍藏品。
他连忙推脱:“太贵重了。”
方梨初看出来她爸有意修复父女感情,讨好的姿态看的人有些心酸。
方梨初:“爸,收下吧。”
方丁洲推推眼镜,“哎……爸收下爸收下。”
方丁洲局促开口:“中午吃什么?要不我们出去吃?”
方梨初:“不用那么客气,爸。”
“我做饭,咱在家里吃吧。”
方丁洲:“我……我做饭吧。”
方梨初瞪大眼睛,笑着说:“您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哎呀,要不是小时候你和我妈做辅食太难吃,你也不会给我起名饭饭。”
两句玩笑话下来,方梨初能明显感受到她爸放松了不少。
方丁洲:“对……对都怪爸爸,不过我这几年跟着一个大厨子学了好几年做饭。”
方梨初嘿嘿一笑:“那我们俩可有口福了。”
方丁洲也笑,眼角的皱纹炸开了花。
方梨初估计着她爸一开始就打算带她出去吃,没想到她会带人回来,冰箱里估计也没有多少菜。
方梨初:“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和晏迟出去买菜。”
方丁洲:“我去吧,你这么久没回来万一不认路怎么办。”
见他要起身,方梨初直接伸手按着他的肩膀:“哎呦,爸我都多大了,再说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不认路就导航呗,正好趁这个机会熟悉一下。”
方丁洲这才点头:“那你们去吧,想吃什么买什么,爸给你做。”
方梨初笑着点点头。
一出门,她长出一口气,惹得沈晏迟带笑看着她:“怎么了?这么久没和伯父说话紧张?”
方梨初伸出手指晃了晃:“不不不,我只是想呼吸一下河市清新的空气。”
“京市雾霾天也多,很少有这么晴朗澄澈的天空了。”
沈晏迟:“……”
眼见沈晏迟吃瘪,方梨初笑得开心。
沈晏迟无奈地笑,小巷子口的地面坑洼不平,他小心护着方梨初怕她扭到脚。
方梨初扯着他的衣服:“走吧,沈总。我带你微服私访。”
沈晏迟:“好的陛下。”
方梨初没打车,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慢慢晃悠,路过一所学校时,她突然开口:“我爸之前就是在这个高中当老师的,我也在这上了一年学。”
沈晏迟抬眼看去,操场上还有不少学生在跑步,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团打闹。
沈晏迟突然很想见见这个年纪的方梨初,方梨初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碰了碰他的胳膊肘:“我家里有一本我之前所有的照片集,待会回去要不要看?”
沈晏迟偏头,喉结滚动:“要。”
方梨初还挺怀念:“不过我在这就读了一年高中,高二还没开学我就转去京市了。”
“莫名还挺怀念这的地狱生活呢。”
方梨初摇头:“果然人总是会忘记之前的痛苦。”
沈晏迟:“这儿平时让外人进吗?”
方梨初啊了声:“你想进去看看?”
沈晏迟薄唇紧抿,点了点头。
方梨初却突然凑上前:“想看看我学习过的学校就直说,怎么还拐弯抹角呢沈总,你不真诚呀。”
沈晏迟无奈地笑,掌心抚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