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掉水友赛的顾野格外郁闷,他毕竟是职业选手,虽然输掉的主因是bp限制,但输给路人,还是他的自尊心所不能接受的。
并且还是在李行川眼皮子低下输游戏。
在食堂匆匆扒拉了几口饭,顾野也没回寝室休息,每次烦闷的时候,他就喜欢沿着江边骑自行车散心,这次顾野照旧准备出去透透气。
但刚下到一楼,一抬眼就看见大厅的深棕色皮革沙发上,正坐着一位30来岁,穿穿驼色羊绒大衣的男人。这男人一边喝茶,一边看了眼手表,似乎是在等人。
但现在是晚上9点,鲜少有人这个点还来俱乐部洽谈事务。
“ranger选手?”男人也看见了下楼的顾野,放下茶托叫住了正要出门的顾野,“我现场看过你好几场比赛,真是很敢操作,当然说话也很有个性!”
顾野只当对方是个关注电竞的路人,客套道:“谢谢您的关注。您这么晚过来,是谈什么业务?”
男子笑容和煦,向顾野伸出手,道:“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聿安,EG战队的创始人,当然,也是行川的老朋友。”
男子伸手时,带出身上浅浅的檀香味。
“行川的老朋友”这六个字,顾野听得最清楚。
“周老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顾野握住周聿安伸出的手。
eg战队虽落魄多年,但毕竟是曾经的冠军队伍,顾野作为圈内人自然听说过周聿安这个名字,不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本尊。
“看你的神色有些不愉快。怎么,被行川折磨得?”周聿安右手闲适地搭在沙发上,左手举起茶杯,浅尝了口茶,笑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无论是做选手还是教练,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偏执狂,跟着他,你们可有的是苦头哦!”
顾野笑着说:“偏执也好,严厉也罢,行川教练是我自己请来的,我认可他的执教方式。”
周聿安微微抿了抿了眼,若有所思地上下又将顾野打量了番,换了个话题:“哦对了,他的手伤现在有好些吗?”
顾野愕然,虽说职业选手长期训练,多多少少都有手伤,但李行川的手伤到了何种地步,他未曾问过。
周聿安从顾野瞬间的沉默里料到了,李行川定是瞒着未透露过半点他手伤的情况,只能无奈叹息道:“凡事都自己闷着,很是他的作风。哎,我的这位朋友,打游戏是个天才,但生活里是个恶习满满、缺乏自理能力的奇葩。原来在eg我还能督促他去做康复治疗,我看他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
周聿安口中讲的,是顾野此前嫌少了解的李行川。
“ranger选手,请你帮我个忙,替我监督行川这个家伙,一定要少打游戏,每周去做康复治疗。”
顾野下意识点了头,好似只要是李行川的忙,他就一定要帮,再答应后,顾野又追问道:“行川教练的手伤,很严重吗?”
周聿安苦笑说:“如果不是手伤痛到实在无法继续比赛,以他的性格,绝不会退役。”
“又在背后蛐蛐我什么?”李行川突然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周聿安的神情,依旧带着肉眼可见的愠气。
“当然是在同你的队员,讲你当年,是如何刻苦训练,比赛如何英明神武......”
顾野下意识偷偷瞄着李行川的右手,那是一双独属于电竞选手的手,指节白皙修长,指根却满是劳损产生的结节和囊肿。
“少扯这些,来找我干嘛。”李行川打住了周聿安的揶揄。
周聿安知道,因为选择卖掉eg,李行川发自内心深处,是怨自己的。
周聿安从黑色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道:“俱乐部已经找到接手的下家了,我收拾办公室时,翻到了一些东西,我想,对你很有纪念价值。我下周得出国处理公司的业务,几个月不会回国,刚好今晚不忙就给你送来了。怎么?不许老朋友来看看你?”
“你要来,我又没拦着你。”
李行川接过纸袋,但并不打开。
“年轻队员打得蛮好的嘛,你的首秀我看了。尤其是中野,让我恍惚看到了当年你打比赛的样子。”
李行川不答。
周聿安看懂了他的沉默。
“我马上要走了,这附近有推荐的酒吧吗?陪我去喝一杯吧,阿川。”周聿安恳请道。
李行川长叹口气,拒绝了周聿安的邀请:“今天没喝酒的心情,以后再说吧,周大老板。”
周聿安只能无奈转过身对顾野说,“一起吗?小兄弟?配我一起喝一杯。”
顾野不惧生,利落地答应了下来:“好啊,我有家熟悉的酒吧,经典和特调都做得很好。”
李行川点了根烟,看着顾野、周聿安并肩走远。
顾野带着周聿安开车到了“半醒”门前。
“原来是这家啊。”周聿安看着店名,笑意深沉。
“怎么,周老板来过这里?”顾野问。
“嗯,这家店离行川家不远,原来我们常来。”周聿安道。
两人进了门,今天店里客人不多,老板云哥得闲正试着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