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贴呗。”顾野没有等李行川答应或拒绝，自然地抽出一张镇痛贴，轻轻握住李行川右手手腕，帮助李行川撕下原来贴得歪七扭八的膏药。

李行川没有拒绝，单手贴药膏确实不太方便。只是他也未料到顾野会突然靠得如此近，近到他低头就能看到暖黄灯光，照到顾野被耳机压乱的发丝上。

顾野微微弯着腰，一只手托手腕，另一只手捏着膏药，对准了肿胀的大拇指肚轻轻按下去，而后再用指腹慢慢将余下了的膏药贴平。

“好了。”顾野说着，却依然没有松手。

“谢了。”李行川主动抽出了手，垂眸避开顾野的眼神道，“今天的复盘就到这了，没别的事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那我先回去了。”顾野直起身子，顺手把桌上的膏药包装纸捏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待顾野走出了办公室，李行川才彻底松下来，端起马克杯润了润喉咙，窝在了扶手椅里。

很奇怪，李行川心想，刚刚两个人挨得如此近时，那种轻微窒息的感觉，很诡异。

顾野回到训练室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正遇到江浩源还在直播。

“家人们，喜欢主播的话可以点个关注啊。”胖子边跟弹幕互动，边拿过手边的奶茶大吸了一口。

直播间里弹幕也刷得热闹。

“主播又送了这把？”“上路别再送了”“主播什么时候能在比赛里拿个MVP啊”

江浩源余光瞥见顾野走进来，立马招手：“野哥！来来来，好多家人想看你呢！”

顾野走到江浩源身后，凑到摄像头前微笑着打着招呼：“大家好，我是ranger。”

“野哥！”“中上联动！”“空大皇帝？”“战犯来了！”

弹幕里有粉丝的欣喜，也有黑粉的阴阳怪气。

“热度10w啊，胖子，大主播了现在是！”顾野没有被弹幕影响到情绪。

“来来来，跟我一起re我们ckg的视频。”江浩源顺手拉过旁边的空椅子，示意顾野坐下。

“re视频？什么意思。”顾野一时间没听明白，但还是坐到了江浩源身旁，右手自然地搭在江浩源椅背上。

“就是跟弹幕一起看小艾姐，还有粉丝拍的，我们ckg相关的视频。”江浩源解释。

“哦哦，那现在我们看什么。”顾野连连点头。

“看什么粉丝弹幕决定。现在正在看的这个是小艾姐拍的vlog。”江浩源说完点了下播放键。

“这是才发的常规赛vlog。”江浩源念着标题，“哦，配乐还挺好听。”

顾野平时鲜少刻意去看这些vlog，看着自己的脸出现在视频中，真是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视频的开场是那天对战hg才下机场的时候。那是顾野第一次遇到粉丝来接机。视频里顾野戴着耳机下了飞机，遇到举着灯牌的粉丝，接过了他们送来的礼物。

视频的第二段是李行川接过粉丝做的Q版扇子。

第三段是他们并排走向大巴的背影。

第四段是那日白思山同詹星云冷战的片段。

第五段则是和解后大家一起在大排档举杯的画面。

……

配乐是一首轻快的吉他曲，节奏不紧不慢。

“队内氛围真好啊”“应该可以进季后赛了”弹幕飘过。

“那是当然，我们都是一起从次级联赛打上来的。”胖子回复弹幕，“兄弟之间没有隔夜仇。”

vlog放完了，江浩源顺手点粉丝发来的新链接。

这个视频的开头，就是顾野同李行川一起坐在采访室里。

顾野穿着一身藏蓝的队服，而坐在他左手边，相隔数米远的李行川，则一身白金色。

顾野想起来了，这是李行川最后一场比赛的赛前采访，eg战队同ckg进行升降级bo5。

那时他们尚是对手。

顾野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视频中的自己，自信得陌生。

“我认为，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中单差距。”

视频定格在了这一幕，而后bgm慢慢响起，画面切到了那场比赛结束的时刻。

画面里，顾野笑着带着队友同另外一边落寞的eg众人握手。

而后ckg全队站到了舞台中央。

另一边eg众人沉默地走下了舞台。

这是顾野从未看过的片段，镜头一路跟随李行川的背影，走出喧闹、热闹的场馆，走过灯光昏暗的走廊，一直走到赛后采访室里。

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李行川眼角的那点猩红色，格外显眼。

画面再一切，李行川身上队服的颜色，从eg的白金边城了ckg的蓝蓝金色。

这是李行川拍定妆照那日，顾野直播的画面，两人当日互动的一举一动，被摄像头诚实地记录下来。

整个视频将过往所有公开视频中顾野同李行川的互动剪辑到了一起，然而最终的画面，停留在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顾野、李行川同一个黄毛小伙站在一起。

顾野想起来了，这是那天针灸时拍的照片，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得网络上到处都是了，还被剪进了视频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招聘啊？”“这是常规赛时两个人私下去针灸的照片”“wow，宿敌变战友，磕到了”“在座的各位都是大磕学家”“好好磕”

江浩源再迟钝也意识到了现在播放的，是一个顾野同李行川的cp视频，只好出来打圆场。

“家人们别乱磕啊，这是正经教练和选手！”

弹幕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疯了。

“正经教练和选手？更不对劲了呢？”“就是就是，谁说不正经了？”“舞到正主面前了，哈哈哈哈哈！”

“野哥，”江浩源小声叫他，“你要是不想看了，我们就换下一个。”

“没事，”顾野的声音很稳，“一个视频而已，我觉得剪辑得蛮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