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鬼犹豫答道：“卖过菜。”

“嗯。”定价有定价器，剩下的只需要让想交易的鬼留下鬼气，这不难，协议都是拟定好的，不识字也没关系。

黎市也该设立个联合办的分部，他们在分部做不了技术活，端茶倒水也是可以的。

夫妻鬼不知道鹿如嘀咕什么，只是莫名觉着眼前的无常没想象中可怕，心里的恐惧渐渐少了。

细细看来，眼前的白无常似乎有些熟悉？

鹿如手指动了动，两张协议落在夫妻鬼面前，“你们去黎市帮我摆摊，没事的时候帮分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条件是每月工钱兑换为人名币，归我。同意就在协议上留下鬼气。”

夫妻鬼虽是民国鬼，毕竟在阳间滞留了百年，脑子没生前清明，但不傻。

枉死城怎么也是个地狱，就算没经历过也知道，地狱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

逃，肯定是逃不掉的，但如果能晚点进去，当然最好。

而且去的是黎市……

夫妻鬼生怕鹿如反悔，连忙在协议上印下鬼气。

身后的野鬼队伍瞬间沸腾，大着胆子提出要和鹿如交易。

可惜鹿如只是让夫妻鬼且在枉死城等个把月，便扭头就走。

队伍里剩下的孤魂野鬼别说生前死后都不清白，一个个钱都没有还想交易，当她多年打造的招牌是为了慈善啊？

黑白无常急忙维护失控的队伍。

面挂布帘的黑无常抬头望向鹿如消失的方向，被断舌无常一掌拍到后脑勺，“崇拜愿姐？那就死命工作！”

·

鹿如滞留地府期间，槐林镇医院炸了锅。

病床旁的心跳监护仪突然响起刺耳长鸣，医生护士一刻不停冲进病房，就要对鹿如施行抢救。

无论秦燃怎么解释，生命面前，医生的话语权最大。

护士将他拦在门外，厉声指责，“就算你是警察，也不能妨碍我们救人！况且你不是病人家属，更没有权利拒绝抢救！”

秦燃捏捏眉心，抢救而已，应该不会对她造成伤害，而且医生知道轻重……

无数因过度抢救导致胸肋骨粉碎的案例在他脑中快速闪过。

秦燃愁容更重了，他拉住护士，严肃说道，“我是她男朋友，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她的病，我知道怎么能让她醒过来，让我先试试，若不行，你们再抢救。”

护士被秦燃无形的威压吓得心颤，反倒加深了她对秦燃的质疑，“我去问问医生！”

话落，护士迅速退回病房，砰得一声门被撞出巨响。

无力和不安充斥秦燃心间，他握住五指敲了敲眉心，脑中各种意外挥之不去。

怎么总是在鹿如的事上，显得自己这么没用……

“啧啧啧，本尊勉为其难帮你一次，这份情记得还～”

秦燃：“……好。”

他只听见耳边有声音，这声音像还没成年的小孩故意装大人的音色，疑问有太多，和阴物做交易也很危险，只是这些和鹿如相比，并没到眼下非搞清楚不可的程度。

于秦燃而言，周围什么感觉都没有，病房却在下一秒打开了，医生护士退出来，各个表情木然，呆呆地给他点了下头，说了句“她没事了”。

等他们离开，秦燃才快步进去病房。

鹿如依然安详躺在床上，心跳监护仪被取下，人没醒，设备也不再长鸣。

确认她的状态后，秦燃坐去床边长舒一口气，低声问：“你是谁，要我怎么还？”

可刚才的声音消失了，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直到他听见熟悉的吸气声，几乎贴在耳边，只不过和记忆中的声音不太一样，此刻那声音更像狗鼻子在嗅自己标记过的东西。

鹿如凝视秦燃，“你身上为什么会有妖气？”

吸一口，“像狐媚子。”

再吸一口，“挺弱的，还没那狼崽子行。”

不吸了，“换口味了？反正只要不是人，妖鬼不挑是吧？”

秦燃：……

鹿如坐到自己床边，面对秦燃搓了搓鼻子，“那狐媚子多久没洗澡了？都把你熏臭了。

“快回去洗澡，洗完澡我给你画符呀～

“画哪好呢？背上？要不……嘿嘿嘿。”

“咳。”夏知筱推开病房门，靠门而站，苍白的脸盯着鹿如似笑非笑，“秦队，我来守，你忙你的。”

鹿如穿过秦燃扑向夏知筱，谄媚道，“哎哟，别吃醋，当然是先帮你画啦，我会雨露均沾～”

夏知筱：呵。

刚想说什么的秦燃面无表情点点头，“嗯。”

等他走后，夏知筱才慢慢坐到床边吐槽，“你越来越有女色鬼潜质了。”

鹿如：“好色乃人之本性，我可是很有道德的，反正他听不到，过过嘴瘾嘛。”

夏知筱替江澈挡的那一击确实很重，但她和鹿如一样，穿了防刺软甲，外伤没有，内伤确实有点，不过不严重，睡一觉便恢复许多，所以在鹿如的心跳监护仪长鸣的时候，她就醒了。

回想秦燃阻拦医生那架势，不对劲，但她没证据，“你就没想过万一他能听到？”

鹿如：“不会，我试探过好多次了。况且我的马甲捂得这么好，他不会发现的。”

夏知筱嘴角抽抽，心说知道你身份的名字都能当菜名报了，哄哄算了，“你说捂得好就捂得好吧。”

她拉起袖子，伸出胳膊，“画符，画完赶紧回来，免得一会医生发现。”

鹿如会心一笑，“o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