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自足伸长胳膊,把手里的脑袋往门外凑,“你们说,那东西会不会不来了呀?”
路芷巧也拉回她的手,“你最近怎么总爱把头取下来……”
自从许自足独自担任阴间二手玫瑰队长后,这头几乎被她当球抱,脖子上总是空荡荡。
听说有人给鹿如结阴亲,摊不摆了,紧赶慢赶跑回来吃瓜。
路芷巧像单亲带两熊孩子的妈,操碎了心,“我说你们能不能都躲后面去,一个没头,一个烂头围在旁边,生怕对方不知道鹿姐身份有问题?”
“哦。”许自足把头抱怀里,鼓起两边腮帮子,慢悠悠走去灵堂后。
忽然一个踉跄,一阵风差点把许自足卷飞。
方沐渊平时吊儿郎当,真遇事了动作飞快,和路芷巧一左一右,抬起许自足就躲到灵堂后。
人间的风影响不到魂体,可他们刚才稍不注意就会被拍飞,足以见得这股阴风背后有高人指点,为的就是祛除目标周围一切无关鬼怪。
阴风裹住小床,正处于睡梦中的鹿如皱了皱眉,似乎感觉冷一般往被子里缩。
很快,风停了,路芷巧三鬼小心翼翼探头出来,观察片刻后,再去查看鹿如时,她已经失去了意识。
本该在睡梦中的鹿如此刻被盖上了红盖头,手脚被捆,挣脱不开。
暗红视野下,深一下浅一下地颠簸告诉她,自己正在一顶轿子里。
锁啦锣鼓奏起音乐,喜庆之下却毫无人气。
轿子停下,面前有红袖子伸进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半拖半拉带出去。
这时她才看清,绑住自己的是画满符文的长绳。
红袖子一声不吭地拽住她往前走,越往前,锣鼓声中越能听到许多不合时宜的叫声。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这、这这是哪儿?!”
“救命!救命啊!你们是谁?我要报警!”
还有其他人和她一起被带到了这里,男女都有,奇怪的是那些人竟然也保持清醒,只是不多。
他们知道自己被绑架,但不知道这只是在梦里。
睡梦中被带去阴间成亲,一般人是意识不到自己所处境况的。
挣扎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多,估摸着不下十个。
看来是躲在幕后操办这一切的人,一次性掳走太多魂魄,能力不足以同时控制这么多数量。
被红盖头遮挡的视野慢慢变亮,耳边锣鼓声不断,但其他人的叫喊却渐渐变弱消失。
鹿如被拉着跨过门槛,又跨过火盆。
只是火盆里的火并非真火,晃眼扫过,更像是染了色的薄纸片。
锣鼓声停,原以为沉寂的环境时不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响。
透过红盖头下摆缝隙,她看到有“人群”慌忙往两边退开,让出条路。
“桀桀桀桀,娘子,这边请。”男鬼怪异地笑着,想从红袖子那接过鹿如的手,被鹿如躲开。
“桀桀桀,娘子好凶,为夫我好喜欢~”
鹿如:“……”
脑中闪过白天那张长满肉疙瘩的老脸,心里一阵恶心。
身后的红袖子压到肩膀上,强行锁住她。
铛——!
一道金属巨响穿破天际。
有谁高声吼道:“一拜天地。”
红袖子发力,鹿如被压弯了腰。
她挣扎着靠近身边的男鬼,后者见状笑得更欢了,“嘻嘻嘻嘻,娘子莫急,礼成之后,为夫就能生生世世陪在你身边,我们夫妻永不分离。”
红袖子被甩开,鹿如趁机抓住男鬼的衣袖,下一秒,男鬼突然脚下不稳就要栽倒。
鹿如一把把它拉起来,不过眨眼间,红盖头便飞到男鬼头上。
勾魂锁从宽大的袖子里蹿进男鬼衣服,像叉猪肉一样贯穿它的腰。
鹿如笑眯眯道:“那可等不了,我们去外面逛逛呀,拜堂不着急的,先合合八字呗。”
视野敞开,那些控制她的红袖子其实只是红色纸人,而在周围围观的,是脸色各异的魂体。
它们的表情大多好奇和羡慕,只有零星几个挤在一起,注意到鹿如的视线后既害怕,又恐慌。
有点意思,祖宗结阴亲,竟然把阳间的活人也抓来凑热闹。
男鬼捂住自己的肚子,哆哆嗦嗦,“你……你、你你……你是……”
鹿如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些是你的后代吧,想他们陪你死吗?”
男鬼抖成筛子,“别!别,不要,不要动他们。你想要什么?”
鹿如挑了挑眉,拉住男鬼往外飘,“安静跟我走就行了,别搞小动作。”
在围观群众看来,鹿如比新郎更像厉鬼,全身被绑,却漂浮起来,鲜艳的红唇像喝了口血。
她悬空在前,手里红绸的另一端缠绕着反被盖头的男鬼。
男鬼咿咿呀呀,喉咙和牙齿不断发出咔哒的声音,不知道它是被激活了受虐属性还是惧内属性。
一旁的其他鬼吹口哨的吹口哨,奸笑的奸笑。
“哟,老蒲真成老仆啦~”
“让你抢,现在爽死了吧,嘿嘿嘿。”
“美女看看我,我们这都单着呢,要不要考虑跟我啊,我家可比它家舍得出钱。”
鹿如充耳不闻,仅冷冷扫过它们。
另一边几个生魂麻利后退,周围全是看不清脸的死人,他们也不敢问祖宗到底什么个情况。
可眼前这副景象,哪里像男鬼娶妻,分明更像女鬼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