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凌霄不采取任何措施抵挡的话,这箭会直接要了他的命。
千钧一发之际,白凌抬手。
铁箭触及他指尖的一刹那,铁箭被凌霄花包裹,掉落地上。
白凌霄视线模糊晃动,恍惚间看见远处树后站着的身影。
女孩身形单薄,小小的身子藏在树后,怯生生的偷看。
林富贵拿着根竹签在手里把玩,那是他刚吃完糖葫芦剩下的。
他凑近白凌霄,用竹签尖戳向对方肩膀。
白凌霄吃痛一颤,瘦小的身子不受控制抖动。
泪水模糊中,他看见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人形轮廓边缘冒着红色微光。
多可笑啊,连影子都在提醒他是个妖。要能变成真正的孩子该多好...至少...至少疼的时候可以放声大哭。
地主在一旁看得直皱眉:“不会要死了吧?死了就退钱...”
被背叛、被打骂、被羞辱,白凌霄指甲掐进掌心,他突然想亮出自己最可怕的一面。
母亲被猎人抓走前的话在耳边响起:“活着,才有机会等到云开月明。”
念头被打消了,他松开了拳头。
猎人一脚踢向白凌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小子最好给老子撑住别死!不然有你好看的!”话一说完,猎人松开手,白凌霄摔倒在地。
妖的身体比人类更耐打,但他现在很难站起来。
猎人:“赶紧给我站起来!”
白凌霄从地上撑起身体,泪水糊了满脸,脏兮兮的小手胡乱抹着,怎么也擦不干。
说到底,他比同龄孩子早熟些,终究是个会疼会哭的孩子。
这时,林富贵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签,沾着糖渣的那头正对着白凌霄。
他命令道:“来,给我舔干净!”
白凌霄盯着那根竹签,糖浆干涸成琥珀色的斑点。
他迟疑着没有伸手,目光在林富贵沾着糖渍的嘴角和自己脏兮兮的衣袖之间来回游移。
“爹!”
林富贵转身:“它不舔!”故意拖长尾音,眼睛偷瞄着父亲的反应,“别人想舔还舔不了!”
猎人变了脸色。
他太清楚小少爷的性子,上个月因为马夫没给他擦干净马鞍,硬是让地主扣了那人半个月工钱。
要是让地主知道白凌霄不听话,自己这卖妖怪的钱怕是要打水漂。
他瞪向白凌霄,白凌霄被打怕了,颤抖着接过竹签,舌尖小心地卷走最后一点糖渣。
林富贵眯起眼打量他:“尚可作为我的跟班。”他踢了踢白凌霄的膝盖,像在赏赐什么恩典。
猎人凑上来赔笑:“大少爷可还满意?”
林富贵摆出幅“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架势:“虽略显愚钝,但尚可接受,权当我宽宏大量罢了!”
炎热的夏风吹过,白凌霄觉得脊背发凉。
地主站在阴影里,脸上浮起满意的笑,亲自把猎人送出了门。
林富贵目光扫过对方脏兮兮的衣领。
他说:“喂,小妖。咱们家的奴仆有名号...像后厨的剁手老王,马厩的瘸腿张...”
他卡壳,歪头陷入沉思。
“求大少爷把我放了吧?”白凌霄跪地磕头。
林富贵:“什么?!”
这一声吼惊得家仆们后退半步。
他涨红脸喊:“你是我爹花五金买的!这就是你的家!”
白凌霄:“我...我要回去...”
林富贵:“闭嘴!”
整个人扑上去掐住对方脖子:“你——的——家——在——这!”
他拖着人往伙房走,白凌霄哽咽求饶。
沿途的仆役们跪成一片,有个端茶的小丫头打翻了茶盘,没人敢抬头看一眼被拖着走的白凌霄。
林富贵在镇上有不同的面孔。
长辈们提起他,都夸赞一声“乖乖好孩子”。
孩子们私下里称他为“小霸王”。
他面对眼前这脏兮兮的白凌霄,他展现出凶狠霸道的一面。
林富贵:“脏东西也配叫疼?”
白凌霄被林富贵提起来,他说:“你得知道,我尊,你卑。”
林富贵走到伙房门前,用力一踹,那扇大门发出“嘎吱”一声响。他将白凌霄扔进了伙房中,溅起的灰落在白凌霄渗血的伤口上。
“你就在这伙房里好好待着吧!给我老老实实打下手,什么时候反省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还有,没我的允许,不准吃饭!”
林富贵抛下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甩上了房门,只留下一阵沉闷的关门声回荡在空气中。
透过门缝能看见白凌霄试图用妖力止血,体内符咒亮起刺目的红光。
伙房内的伙夫瞟了一眼白凌霄就知道他肯定犯错了,而且犯的不大。
若要是大错,不可能有胳膊有腿。
“要是能爬起来就干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