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日子,白天他们互相帮助,晚夜他跟她倾诉一天下来的糟糕。
她耐心地听着、安慰着,最后又变戏法地从身后拿出一块糕点,一块糕点能让白凌霄开心好久。
五年后,林富贵长成了俊俏的青年,剑眉星目,一身锦衣更显贵气。
林梦璃已是亭亭玉立的少女,眉眼如画,气质温婉。
白凌霄,在这四年间脱胎换骨,他长成了一位俊美的青年,杏眼明亮。
再插一句,白凌霄早在三年前成为了林富贵的跟班,不是他愿意,而是不愿意的下场会是一天揍五顿甚至不给饭吃。
逃是逃不了的,生活总得过下去,没办法嘛。
蝉鸣撕扯着盛夏的午后,林富贵斜倚在花园凉亭的紫檀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
他身前的石板上,白凌霄正以标准的跪姿低垂着头,这是他的日常。
无论是否犯错,都得跪着。若真犯了错,那便不是跪着了,得趴在地上当踏脚凳,或是任他捶打的人形沙包。
林富贵屈起修长的腿,玄色镶金边的靴尖抵住白凌霄的下巴,迫使那人抬起脸。
他垂落的眸色让本就没光亮的瞳孔更加漆黑:“喂,凌霄,无趣吗?”
听到林富贵的声音,白凌霄颤抖:“不...不无趣,跟少...少爷待在一起,是我的福气。”
林富贵笑了,他松开二郎腿,整个人向前倾去:“哦?那你倒是说说,本少爷哪里有趣了?是把你当狗看,你觉得有趣?”他故意拖长的尾音像毒蛇的信子,在寂静的亭子里嘶嘶作响。
白凌霄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艰难开口:“没、没有...少爷是贵人,我...配不上这个字。”
日了,这小少爷的脾气简直就是千变万化、阴晴不定,简直就是神金冰!他想着。
林富贵嘴角上扬:“你配,你当然配的上这么高端的称呼。”他“呵呵”笑了两声,“我的凌霄,你觉得呢?”
又来了,死定了…。白凌霄想着。
林富贵随手将玉佩掷入石阶下的锦鲤池,涟漪惊散一池红鳞。
他拽住白凌霄的头发一扯,在对方吃痛仰头,用手挑起他下巴:“本少爷今日偏要你当回狗。”他眸中眏着一脸惊恐的白凌霄,“去把西院的狼犬牵来。”
玄金靴跟碾着白凌霄的手指,按在青苔上慢慢转出半圈湿痕。
白凌霄疼得闭上眼,眼眶里包着泪水。
真的死定了,梦璃救我。
不是因为手疼,而是狼犬上个月刚咬断厨子的三根手指,此刻被铁链拴在假山后的梧桐树下,獠牙上还挂着碎肉。
他想起自己去年被罚跪雪地,这条狼犬隔着栏杆对他露出森白牙齿。
但林富贵的手已压上他喉结:“怎么,怕了?还是说...你连狗都不如?”
暮色突然漫过凉亭,将少年的脸映得如同鬼魅,或者本来就是鬼魅。
白凌霄踉跄着走向假山时,林富贵冷笑,他早命人解开了狼犬的锁链。
梧桐树下的阴影里,兽瞳泛着幽绿的光。
狼犬的锁链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白凌霄每走一步,脖颈后的汗毛都因恐惧根根竖起。
梧桐树的阴影,完全笼罩他。
狼犬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獠牙离他的咽喉不足四寸。
白凌霄的膝盖砸在地上,妖力被符咒压制,再加上这条狼犬是林富贵最喜欢的一条狗,他打不得。
他喉间挤出一声呜咽,见狼犬调转方向,扑向林富贵扔来的肉块。
狼犬撕扯血肉的声响让他浑身发抖,林富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清楚了,狗都知道谁才是主子。”
白凌霄抬头,对上林富贵戏谑的眸子。“喂,狗,本少爷赏你的。”
他解下腰间缀着翡翠的银铃铛,系在白凌霄的腰上。
随后林富贵指尖一挑,林梦璃送的铃铛脱离白凌霄的腰间,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弧,坠入狼犬血盆大口。
碎裂的脆响中,白凌霄听见自己自尊崩解的声音。
自己第一次被罚当人形沙包,听着翡翠铃铛在远处摇晃,那是林富贵踏进花园的信号。
若铃铛声是清脆声响,便是林梦璃,他把林梦璃送给自己的铃铛丢掉……
林富贵对着旁边的佣人使了一个眼神,佣人点头回应。
佣人拿着木棍朝狼犬走去………
“乖狗狗,你若是被取代也是这样的下场。”林富贵掐住白凌霄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被拖走的狼犬。
蝉鸣不知何时停了。
白凌霄盯着石板上狼犬的血洼,发现自己的影子正和狼犬重叠。
他听见少爷的笑声:“我的凌霄比狗乖多了,至少...挨打时会哭。”故意停顿,“日后我最喜欢听的声音是铃铛声。”说着他的手指弹了一下白凌霄腰间的铃铛。
林富贵俯身:“我的狗,永远只能是我的狗。”
白凌霄:“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林富贵逼近,金线绣的衣领掠过白凌霄发顶,带着龙涎香的压迫感:“还惦记着那铃铛?”慢条斯理的抚过对方颈侧,“嗯?把个不值钱的玩意儿当宝贝?”
白凌霄没有回答,等了一会的林富贵失去耐心。他说:“你的舌头是生锈了,还是被野狗咬烂了?”
白凌霄:“反正比你的...好上很多倍!”话未说完,林富贵的手掐住他喉咙,“甚...根本...比较不了!”
他的辩解被掐碎在气管里,林梦璃送铃铛那日,她眉眼弯弯,笑得甜美。
林富贵松开手,白凌霄咳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