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找什么?”陆北辰问。
“手术地点。”苏念说,“方远山是临床项目经理,他一定记录了手术在哪里做的。”
她翻了十几个文件夹,终于在第四个里面找到了。一个Excel表格,标题是“手术排期及场地安排”。表格里列出了十二例手术的时间、主刀医生、麻醉医生、器械护士——以及手术地点。
苏念盯着那个地点看了五秒钟。
城北工业园区,废弃冷冻仓库,B区3号。
她见过这个地方。
在姐姐U盘里的那张便签上。苏雅写的那个地址。
“我知道这个地方。”她说。
陆北辰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你确定?”
“确定。”苏念站起来,“我姐姐的U盘里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的就是这个地址。她出事前就知道这个地方。”
陆北辰沉默了几秒,站起身,从腰后摸出一把枪,检查了一下弹匣。
“你带路。”他说。
“你不叫人?”
“叫了。”陆北辰把枪别回腰后,“但在他们到之前,我想先看一眼。”
苏念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转身走向门口,拿起放在鞋柜上的车钥匙。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地灭掉。外面的天还是黑的,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极淡的灰蓝色,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在黑夜的边缘轻轻擦了一下。
苏念发动车子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肾上腺素。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每一次进抢救室之前都是这种感觉。心跳加速,血管收缩,手心出汗,整个人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你在害怕。”陆北辰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
“没有。”
“你的手在抖。”
苏念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放在膝盖上,攥成拳头,又松开。
“我没事。”她说。
陆北辰没有拆穿她。他把目光投向车窗外,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小时候怕黑。”
苏念转头看了他一眼。
“现在呢?”
“现在不怕了。”他的声音很轻,“因为我知道,黑暗里不一定有东西。”
苏念没有接话。她把目光重新投向路面,踩下油门,车子加速驶向城北。
凌晨四点半的街道上几乎没有车。红色的尾灯在空旷的马路上划出一道细长的光弧,像是一条流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