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健委的车把苏念带到了城东的一个办公楼。不是医院，不是警局，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

三楼，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白色墙壁，白色桌椅，白色日光灯。桌上放着一杯水，杯子上没有LOGO。

苏念坐在椅子上，等着。

等了二十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黑框眼镜，穿深蓝色西装。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很严肃，但不是那种故意吓人的严肃，是那种习惯了严肃的严肃。

“苏念医生，我是卫健委医疗事故调查处的周敏。”她在苏念对面坐下来，打开文件夹，“我们收到举报，说您今晚在安和康复医院进行了一台没有资质的神经外科手术。您承认吗？”

苏念看着她的眼睛。

“我承认。”

“您知道没有资质做手术是违法的吗？”

“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做？”

苏念沉默了两秒。

“因为那个病人是我姐姐。她的大脑里有一个电极阵列，如果不取出来，她会被远程操控。我做了我该做的事。”

周敏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抬起头。

“您说的电极阵列，我们找到了。”

苏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弯盘里。”周敏说，“银白色的，很小。我们已经送去检测了。如果检测结果证明您说的是真的，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如果结果证明我说的是假的呢？”

周敏没有回答。她把文件夹合上，站起来。

“您可以走了。但您的行医执照暂时吊销，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您不能从事任何医疗工作。”

苏念站起来。

“我姐姐在哪？”

“被转到市第一人民医院了。她的情况稳定，您不用担心。”

苏念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

“苏医生。”周敏在身后叫她。

苏念停住脚步。

“您姐姐的事，我听说了。”周敏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您很勇敢。”

苏念没有回头。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的光。她沿着走廊走到楼梯间，下楼，推开大门。

外面在下雨。

不大，毛毛雨，落在脸上凉飕飕的。

陆北辰的车停在路边，双闪灯一明一灭。

苏念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怎么样？”他问。

“行医执照被吊销了。”

“早有预料。”陆北辰从后座拿了一件外套递给她，“穿上，雨越下越大了。”

苏念穿上外套。外套很大，是陆北辰的，袖口长出一截。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手指，抓住安全带扣上。

“我姐呢？”

“被转到市第一人民医院了。顾临风的手伸不了那么远。”

“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