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是我师父的战友。我打过招呼了。”
苏念转头看他。
“你师父是谁?”
“以前的支队长,退休了。他有他的关系,我有我的。”陆北辰发动车子,“你在卫健委的谈话内容,周敏跟我说了。”
“她是你的人?”
“她是我师父的侄女。”
苏念靠进座椅里,闭上了眼睛。
“这个世界真小。”
“嗯。”
车子驶入雨中。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吱吱的声响。苏念听着那个声音,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拧成了一团麻绳。
“陆北辰。”
“嗯。”
“你为什么不问我芯片的事?”
“因为你在手术室里没有提。”陆北辰的声音很平静,“你没有当众说芯片里有什么,说明你不想让别人知道。等你愿意说了,我再问。”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他。
陆北辰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忽明忽暗,鼻梁很高,下颌线很硬。他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不好惹,但他今晚一直在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跟她说话,像怕吓到她。
“芯片里有一个意识备份。”苏念说。
陆北辰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紧了一下。
“我姐姐的。她把自己的记忆、人格、情感全部压缩编码,存在了那个芯片里。顾临风要的不是数据,是整个人。”
陆北辰沉默了一会儿。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苏雅可以醒来。不是以植物人的方式,是以正常人的方式。只要把她的大脑和芯片重新连接,她的意识就可以完全恢复。”
“但顾临风不会让你这么做。”
“对。”苏念的声音很轻,“他会先拿到芯片。因为他要实现的不只是再生计划——他要实现的是意识永生。”
雨刷还在吱吱地响。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行驶,红色的尾灯把雨丝染成了粉色。
“你想怎么做?”陆北辰问。
苏念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仪表盘上。
是一颗药丸。
不,不是药丸。是一个胶囊状的容器,透明的,里面装着一个银白色的、比米粒还小的东西。
“芯片。”苏念说,“手术室里我放了一颗假的在弯盘里。真的在这里。”
陆北辰看了一眼仪表盘上那颗透明胶囊,又看了一眼苏念。
“你什么时候换的?”
“从弯盘里拿出来的时候。”苏念的声音很平静,“我和我姐姐从小就有暗号。她教我的——最重要的东西,永远不要放在别人找得到的地方。”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打在苏念的脸上,忽明忽暗。
陆北辰伸手,把那个透明胶囊从仪表盘上拿起来,放在苏念的手心里。
“你拿着。”他说,“这是你姐姐的命。”
苏念握紧拳头,把胶囊攥在手心里。
“我会还给她的。”她说,“等这一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