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姐昏迷之前，我跟着她学过三个月的神外手术。她说我手稳，适合干这个。”

陈明远合上病历夹。

“你姐姐现在的情况，我需要做一个全面的评估。头颅CT、磁共振、脑电图、血液检查——全套。如果一切正常，她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好。”

“还有一件事。”陈明远压低声音，“苏雅大脑里的那个芯片，它还在吗？”

苏念的心跳快了一拍。

“不在。我取出来了。”

“东西在哪？”

苏念没有回答。陆北辰站了起来，站在苏念身边，没有说话，但姿态很清楚——他在。

陈明远看了看陆北辰，又看了看苏念，点了点头。

“东西你收好。不要交给任何人，除了检察官。”他的声音很低，“这个案子，有人不想让它见光。你们小心。”

他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咔咔咔咔，越来越远。

苏念和陆北辰对视了一眼。

“他是什么意思？”苏念问。

“意思是，卫健委和公安局里都有顾临风的人。”陆北辰的声音很沉，“但也有一些人是站在我们这边的。问题是我们分不清谁是谁。”

苏念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又来了。又是这种悬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边落地、不知道该相信谁的感觉。

她以为姐姐醒了，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但没有。姐姐醒了，只是把问题从“救不救得活”变成了“救活了之后怎么办”。

“陆北辰。”她闭着眼睛说。

“嗯。”

“你站在哪一边？”

陆北辰沉默了几秒。

“你这算正式问了吗？”

苏念睁开眼睛，看着他。

陆北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站在你这边。”他说，“从第一天起就是。你心里清楚。”

苏念没有说话。她重新闭上眼睛，把后脑勺靠在墙上。墙壁冰凉，凉意透过头皮渗进来，让她清醒了一点。

有人来了。不是从电梯那边，是从楼梯间的方向。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人。

陆北辰也听到了。他站起来，走到楼梯间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苏念。”他的声音变了，“你爸来了。”

苏念睁开眼。

苏正元从楼梯间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人。两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面无表情，步伐整齐，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苏念认出了其中一个人。

顾临风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