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卫国的案子像一颗炸弹,在省卫健委炸开了。
三天之内,十七个部门和单位收到了协助调查的通知。六个官员被停职,三个被带走,两个主动投案。
苏念的手机被打爆了——不是记者,不是警察,是苏正元的同事、朋友、老领导。有的打电话来骂他,说他养了个好女儿,把整个卫生系统搅得天翻地覆。有的打电话来求他,说让苏念收手,再查下去,所有人都得进去。苏正元一个都没回。他把手机关了机,拔了家里座机的电话线,坐在苏雅的病房里,一整天没说话。
苏雅看着父亲,没有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人里,有他几十年的交情,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的人,有他叫了二十年“老哥”“老弟”的人。他们现在在求他,他没有办法答应,也没有办法拒绝。他只能关机。
“爸。”苏雅叫他。
苏正元抬起头。
“你不用替他们求情。”
苏正元摇了摇头。“我不是替他们求情。我是替自己难过。”
苏雅沉默了一会儿。
“爸,你知道妈是怎么死的吗?”
苏正元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苏雅,嘴唇在发抖。“你知道了?”
“念念告诉我的。”苏雅的声音很轻,“她说,妈不是车祸。是被人杀的。”
苏正元低下头,把脸埋在双手里。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声音。苏雅坐在轮椅上,伸出手,放在父亲的头顶上。那只手很瘦,但很暖。
“爸,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
“因为告诉你们,你们会去找钟卫国。你们会死。”苏正元的声音闷闷的,从手掌和膝盖之间传出来,“你妈已经没了。我不能让你们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