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风的案子在第十五天正式开庭。

苏念坐在证人席上。不是受害者家属的席位，是证人席。她面前有一个麦克风，红色的指示灯亮着，意味着所有人的声音都会被记录、被放大、被永久保存。

法庭很大。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记者、家属、检察院的人、公安局的人、卫健委的人。苏念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周明远坐在公诉人席上，方远坐在辩护人席上，陆北辰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法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黑框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证人苏念，请你向法庭陈述，你在本案中的角色。”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我是苏雅的妹妹。我是苏雅的主治医生。我发现了苏雅大脑里的电极阵列。我做了反向操作，从苏雅的大脑里读取了347G的证据。这些证据包括了再生计划所有的实验数据、供体信息、以及顾临风行贿的完整记录。”

法庭里安静了。

公诉人周明远站起来。“苏念女士，请问你是如何发现苏雅大脑里的电极阵列的？”

“通过脑机接口。我连接了苏雅的脑电波，她打出了两个字——‘杀我’。这让我意识到，她的昏迷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你后来做了反向操作，这个操作的风险是什么？”

“苏雅可能会死。电极阵列在读取数据的过程中会产生过量的电流，可能烧毁她的大脑。”

“你知道这个风险，还是做了？”

“做了。因为不做，她会永远被顾临风控制。”

周明远点了点头，坐下了。

辩护人方远站起来。她穿着深灰色西装，短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她看着苏念，目光不冷不热，像在看一个陌生的证人。

“苏念女士，你说你从苏雅的脑子里读出了347G的证据。这些证据，你有没有篡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