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进行了三天。
第一天,苏雅的证词。第二天,郑远的证词。第三天,方远山的病历被当庭展示——他不是植物人,是顾临风的第六个供体。
第三天下午,法官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苏念站在法院门口,看着顾临风被法警押上警车。他的脸贴在车窗上,看着苏念的方向,嘴唇在动。苏念没有去读他的口型。她转身,走了。
陆北辰在停车场等她。“去哪?”
“回家。”
“哪个家?”
苏念想了一下。“我妈的墓。”
陆北辰没有问为什么。他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城北的墓地在一片山坡上,墓碑一排一排地往下排,像一座灰色的梯田。苏念的母亲葬在最下面一排,靠近围墙,墓碑很小,上面的字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
苏念在墓碑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打印出来的名单。
七个名字。前六个都有日期和备注。第七个——空白。
她盯着那个空白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空白处写下了一个名字。
钟卫国。
她把名单叠好,放在墓碑前,用一块小石头压住。
“妈,你的仇报了。”
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在脸上乱飞。她站起来,转过身,走下台阶。
陆北辰站在车子旁边,等着她。
“写完了?”
“写完了。”
“第七个名字是谁?”
苏念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陆北辰沉默了一秒。“知道。但我想听你说。”
苏念没有说。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陆北辰。”
“嗯。”
“开庭那天,顾临风跟我说谢谢。”
“你回他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不接受。”
陆北辰发动了车子。车子驶出墓地,驶上公路,汇入车流。苏念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树、那些楼、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