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风的判决在第十八天上午下来了。苏念没有去法院。她站在医院急诊室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停车场,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等着手机响。
苏雅去了。苏正元推着轮椅,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方远坐在辩护人席上,周明远坐在公诉人席上,陆北辰坐在最后一排。苏念没有去,不是不想去,是她怕自己在法庭上控制不住。不是怕哭,是怕笑。
手机响了。苏雅的消息。只有一句话:“无期徒刑。”
苏念看着那三个字,把剩下半杯凉咖啡倒进洗手池,杯子扔进垃圾桶。无期。不是死刑,是无期。顾临风不会死,他会在监狱里活着,活着想他做过的事,活着想他失去的人。对顾临风来说,无期比死刑更狠。死刑是一刀,无期是一刀一刀地割。
苏念走回急诊室,值班医生正在处理一个酒精中毒的中年男人,护士在给他扎针,男人在骂人。苏念接过病历本,在诊断栏里写下“急性酒精中毒”,然后写了处理方案。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很轻,和昨天、前天、大前天一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雅打来电话。
“念念,宣判完了。顾临风没有上诉。”
“他当然不会上诉。”
“为什么?”
“因为上诉了就要重新开庭,重新开庭就要重新看到你。他受不了。”
苏雅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念念,你说他爱我吗?”
苏念想了想。“他爱的是他自己想象中的你。”
苏雅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像叹气。“晚上回来吃饭。爸做了红烧肉。”
“好。”
挂了电话,苏念坐在休息室里,面前是一份没动过的盒饭。青椒炒肉,肉片白白的,没有颜色。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陆北辰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吃了吗?”